月见咬着唇,“对不起,我没想隐瞒,打算等你们快见面再告诉你。”
“我不想你难受,你会怪我吗?”
她声音越来越小,鼻头微红,紧张看着白玉禾,怕她生气。
“怎么会?”
白玉禾心疼摸着月见的脑袋,儿女都是肉。
“月儿只是担心我,娘知道。”
只是想起儿子没有眼睛的模样,她便忍不住难受。
是谁挖走了他的眼睛?
什么时候挖走的?
挖去做什么?
孩子这么多年,没有眼睛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疼吗?
想着想着,便红了眼眶。
月见也难受极了,伸手抱着白玉禾,而萧聿则将母女都搂在怀里。
“别哭了,当务之急是立刻赶去云城。”
“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问他便是,届时该报仇报仇,该碎尸碎尸。”
害了他儿子的人,不配死得太容易。
“人都没见到便哭,海水可经不起你俩霍霍。”
“快擦了泪,给虾兵蟹将留条生路吧。”
他这番,多少有些“说风凉话”的嫌弃,可母女俩今日已经流了太多泪,哭多伤身。
听闻儿子遭遇,他也难受得不能呼吸。
即便他还从未见过孩子,却早已在心中勾勒了儿子的样貌。
儿子受此苦难,皆因他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
“走吧,去云城,别耽搁。”
众人出行。
到了傍晚,果然与石榴,明月,沈继规等人相遇。
互相打了招呼,又简短叙述了各自的遭遇。
京城幻阵?
百姓摄魂?
陆承远是个有修为的妖道,京城百姓差点全军覆没?
萧聿交代了六部尚书回去的朝事安排。
林殊终于见到了薇娘。
她的手里抱着两个襁褓。
京城内不过月余,外面已过了大半年,薇娘的孩子都满月了。
“两,两个?”
“孩子,我们的?”
林殊已经预演过见到孩子时要怎么做表情,若是儿子该如何,若是女儿该如何。
现在好了。
一样一个。
薇娘见他傻不愣登的模样,不由轻责,“不是我们的还能是谁的?”
“怎么,你莫非怀疑我不忠?”
“没有没有,”林殊赶紧否认。
“娘子,我只是太高兴了。”
一个月前,他连有孩子这事都不知道,一个月后,两个孩子会吐泡泡了,任由谁都得蒙圈。
“傻子。”
薇娘将两个襁褓都放在林殊怀中,捧着小小软软的身体,林殊像中了定身咒,一动也不敢动。
听着薇娘碎碎念。
“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多担心,我之前还做了个可怕的梦。”
“梦见外敌来犯,我们孤军无援,带着百姓抗敌……最后惨死在马蹄下。”
那梦境十分清晰。
十分可怕。
到现在薇娘都心有余悸,轻抚胸口,“幸好只是个梦。”
林殊点头认可,“没错。”
“我们有陛下,有白将军,绝不可能重复噩梦的惨烈。”
等等。
“娘子,我身上怎么热热的?”
“没事,大概孩子尿了”
“……”
另一边。
杜峰将张山拉到一边,“我说,出事的时候,我们都被转移了,你怎么没转移?”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秘密没有告诉我?”
“张兄,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有事可不能瞒着我。”
张山将杜峰的爪子从衣袖上抹开。
眼神有些飘,“我哪有什么秘密?”
“我还不是和你们一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总不能告诉你,我是异世来的魂魄,所以不受幻阵影响吧】
【跟你说我是穿越的,吓不死你】
【系统?狗系统?还在吗?】
【无人回应,这家伙不会再也不回来了吧,那我还能回去吗?】
“话说,你们真在外面呆了七个月?”
张山努力寻找杜峰脑袋上的白头发。
【真是离谱,我就感觉睡了一觉,怎么大半年过去了?】
找了半天,没找到杜峰头上时间流逝的痕迹,张山放弃。
“怎么你看起来没变老啊?”
杜峰眼神微眯,“但张兄看起来老了许多,如何,最近可是感觉精神不济,起夜增多了?”
“你才增多了…”
杜峰与张山插科打诨互损一通。
白玉禾月萧聿已经将事情交代完毕。
沈继规、杜峰等官员要回京,明月和石榴自然是跟着一起去云城。
飞影飞鸳也想去,白玉禾没同意。
“你们在京城做好自己的事即可,此去若快,一月便回,不必担心。”
陆承远还没死透。
此去秦家村,吉凶未定,人多未必是好事。
张山本以为自己是不同的,结果还是被白玉禾赶回去。
“张尚书,我和陛下都不在,户部可不能没了你。”
“等我们回来,发现朝廷的钱袋子出了问题,唯你是问。”
啊?
张山苦着脸,“连我也不能去?”
【好想出外勤,不想坐办公室】
【财务的命就不是命吗?】
白玉禾才不管张山的诉苦,当没听到他的心声。
转头继续安排。
“林知县,薇娘刚刚出了月子,你们就不要与我们一道了。”
“你们慢些走,照顾好薇娘和孩子。”
林殊知道白玉禾与萧聿的本事,自己什么都不会,跟上去也帮不上忙。
“是,臣领命。”
“多谢陛下与将军替臣照顾妻儿,臣来日定报。”
萧聿已经登基,再喊王爷就不合适了。
薇娘也抱着孩子热切看向白玉禾,若是可以,她真想跟着将军一起上战场,做个保家卫国的女将军!
白玉禾拍拍她的肩膀,之后与众人道别。
张山一步三回头,被杜峰拽着回京城。
“张兄,别看了。”
“陛下和将军走远了,咱哥俩啊,就是个劳碌命。”
“别哭丧着脸,丑。”
“明日我请你喝酒怎么样?”
夕阳西沉。
白玉禾一行十来人星夜兼程,终于在十日后的清晨赶到了秦家村。
“这是,秦家村?”
原本古朴高耸的牌坊变成了碎石与木屑。
村中屋舍倾塌,院墙歪斜,从中夹杂着断梁与散落的农具。
月见和白宴礼、清风等来过秦家村的,都很惊讶。
“我们走的时候,整个村子还是好好的。”
“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闻言,白玉禾心慌极了。
泽儿在此帮助秦家村人办后事。
如今村子明显被人为摧毁,那,泽儿呢?
她不顾连日奔波的疲倦,快步朝村中的祠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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