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和你洞房的男人,根本不是陆承远。”
一句话,如同惊雷。
白玉禾停下了脚步。
内心巨震,面上却并没有什么波澜。
第一反应是李氏骗她。
“你连谎话都不会编,真是可笑。”
“我又不是傻子,岂能认错新郎?”
“我没骗你!”
李氏大喊,“新婚那夜,我就新房外。”
原本是想在媳妇进门的时候,摆一下婆婆谱,但还没来得及,就见陆承远给白玉禾撒了点什么东西。
接着白玉禾便像木偶一般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傻笑。
“我亲眼看着他,将你带去城郊的茅草屋。”
“你进去了,他却在外面。”
屋里传来男女欢爱的声音。
“整整一夜。”
“没多久,你便有了孩子。”
李氏盯着白玉禾的眼神,想从她面上看出窘迫或者羞赧。
然而,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平静,如幽潭般的平静。
仿佛她刚刚说的话,白玉禾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不可能。”
白玉禾微微眯眼,神色没有太大变化,衣袖中的手却攥成了拳,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你休想用这种蹩脚的谎言骗我帮你。”
“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当时她与陆承远浓情蜜意,陆承远看她的眼神,绝对是男女之间的炽热。
陆承远绝不可能将新娘拱手让给他人。
白玉禾不信陆承远会做出这样的事,不是信他人品,而是信他自私。
而且。
陆承远对孩子很好,怎么可能不是亲生。
“呵!”
“白玉禾,你还记得你儿子刚会爬的时候,掉井里差点淹死的事吗?”
白玉禾瞳孔微缩。
李氏敏锐地抓住了她的神色变化,“不到十个月的孩子,怎会莫名其妙掉井里。”
她嘴角咧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是陆承远亲手将孩子丢进去的。”
“他想淹死那个野种……”
!!!
白玉禾心神巨震,“淹死野种”几个字狠狠敲打在她心脏上,敲得闷痛。
李氏还没停,不断说着陆承远对孩子的各种隐秘手段。
“他的疼爱,只是当着你的面。”
“背着你,不知道多少差点掐死他。”
“你难道没发现孩子的身上经常发青吗?”
“我以前告诉你那是胎青,其实不是,是陆承远亲手掐的……”
……
白玉禾捂住心口,遥远的记忆断断续续涌入脑海。
一旦开始怀疑,原本被忽略的细节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孩子经常生病,还总是睡不安稳,夜里惊觉。
身上多次出现不明原因的淤青……
原来。
都是陆承远做的?
为什么?
第一次出现那些伤痕,孩子不过才满月,他怎么下得去狠手!
李氏终于见到了白玉禾露出的裂痕,比死人脸让人喜欢多了。
要放在以前,她一定大声嘲笑白玉禾。
如今,只觉得可悲。
“我那个时候也不是东西,帮他瞒着你,我不是个东西,哈哈哈哈”
李氏并没有道歉,她说着说着又自己笑起来。
“你知道吗,你走后,他差点杀了那个野种。”
李氏不知道陆承远为什么改了主意,事后把人送走。
但她亲眼看见陆承远把孩子摁进河里不让冒头。
孩子救上来后,便病了。
病得很厉害。
为了不让人发现,她还将白玉禾留下照顾孩子的丫鬟给卖了。
卖进了很远很远的山里……
“不,不要过来!”
“山”这个字,好像触发了她的禁忌,一想到便惊惧不已。
“我不要,你们都走开,不准靠近我!”
“我是将军府老夫人,你们这样会遭天谴的…走开,走开……”
李氏话说到一半,突然神情癫狂,疯狂拍打木栅栏,面上尽是痛苦和愤恨,仿佛在极力抵抗什么人。
狱卒听到动静进来解释。
“又发疯了,每日都这样。”
“不知道一天在嚎什么……”
“白小姐,您别看了,发一会疯她就会自己晕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又能好一阵。”
如此反复。
白玉禾知道李氏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是时候收网了,但愿陆承远能早点上钩。
“照顾好她。”
……
走出牢房,白玉禾人还是懵的。
许久无法缓神,脚下漫无目地走着,连天上下起了雨都没发现。
泽儿竟然不是陆家的儿子!
新婚夜,丈夫将她送上了别人的床?!
那个男子是谁?
他和陆承远之间有什么交易?
她竟被欺瞒至此……
这一生,活得到底有多糊涂?
雨越下越大,白玉禾却一无所觉,独自走在空荡的大街上,犹如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雨水顺着发丝落下,将她一点点浇透。
走着走着,一双皂靴堵住去路。
“干嘛?”
“发面呢?”
“准备淋雨把自己发胀了,放锅里蒸吗?”
白玉禾木然抬头,眼前人玉带蟒袍,青丝鹤冠,说出来的话却十分难听。
原来是毒嘴蛙。
油纸伞上的千里江山图,如真似幻。
“萧聿,”白玉禾声音沙哑。
“这一切都是假的。”
恩人是假的。
新婚夜也是假的。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她为什么活得这样糊涂,为什么发现不了那么明显的痕迹。
一想起小小的孩子承受了那么多痛苦,她就恨不得将心掏出来撕开,撕成碎片才能抵消痛苦。
萧聿抬手蒙住她的双眼。
“如果你的眼睛看不到真相。”
“便用心去看。”
“你累了,需要休息。”
萧聿轻点睡穴,白玉禾软软倒在他怀里。
油纸伞掉落。
萧聿将她打横抱起,朝王定王府走去。
月见却拦在门口。
“父王,你抱着她做什么?”
白玉禾浑身都湿透了,窝在萧聿的怀中,苍白的脸上,眉尖轻蹙。
父王的脸上还露出一丝宠溺。
一看就……就不是好兆头。
“你不会想要和她生孩子吧?”
“我不同意!”
“你赶紧把她送回去!”
清风明月已经重新打了伞伺候在一旁,听得月见如此言论,都有些惊讶。
小郡主可真敢说啊,王爷从不近女色,怎么会喜欢白小姐?
“小郡主,你误会王爷了。”
清风解释,“他只是见白小姐晕倒了,这才将人带回来,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爷从不近女色,更何况白小姐是有夫之妇。”
“郡主这样说,会让人误会的。”
月见瞪了清风一眼。
“你懂什么?”
“他要是不近女色,我是哪来的?”
“他就是喜欢白玉禾,就是想和她生孩子!”
清风瞳孔放大,突然就“懂了”。
所以。
王爷不是不近女色,他只是喜欢……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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