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真要吃?”

石榴看着满桌子的菜,合理怀疑陆泽居心叵测。

今晚陆狗二人要对付白玉禾,这冒牌货会对夫人这么好?

肯定有什么阴谋诡计。

“以前少爷可不会对夫人这样体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些菜说不定有毒。”

陆泽不否认。

拿起筷子夹了几种菜。

“母亲,石榴姐姐说的没错。”

“这些菜其实都有毒。”

石榴闻言立刻变了脸色要发作,白玉禾捉住了她的手让她冷静,听陆泽继续说。

“他们计划让你今晚先中毒,然后对你下手。”

“若是你没中计,他们还会启用弓弩手。”

陆泽将陆承远二人的计划和盘托出。

“十个弓弩手,八个死士,都是用来对付你们的。”

“若你现在假装中毒,也许会麻痹他们,到时候你应付起来会轻松些。”

陆泽用公筷给白玉禾布菜。

“为何要信你?”

“因为我是你的儿子啊。”

陆泽说,“就算父亲对你不满,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你去死。”

“他想废了你,我不同意。”

白玉禾打量陆泽,尤其是眼睛。

陆泽老了很多。

但即便他因甘露医馆的药苍老,也不该有如此的眼神。

他明明才十几岁的年纪,却给人感觉经历了多年沧桑。

以往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也不见了。

现在还为自己布菜。

几日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我儿子。”

白玉禾的声音很轻,陆泽却像遭受了雷击。

啪嗒

筷子掉落。

陆泽撩起衣袍跪在地上,“母亲,我知错了!”

“我之前做了很多错事,伤了母亲的心,我已经知道错了。”

“您不要不认我。”

“您在边关时,每月都给捎东西回来,我不是您的儿子又是谁?”

他抬头,双眼通红,情感真挚,把石榴看得迷迷糊糊。

这家伙,是真知错了,还是演的?

若是演的,这也演的太好了。

白玉禾淡然微笑。

“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对不对?”

“你的生母是曲婉婉,不是我。”

陆泽瞳孔巨震,“母亲……”

前世的母亲直到死,才知道他不是亲生儿子。

而现在。

看母亲的样子,只怕早就知道了。

“你也梦见了前世,对吗?”

白玉禾明白了什么,并未否认,只是目光更加平静如水。

看来,并非只有自己经历过前世的一切。

陆泽也经历了。

怪不得他方才举止动作都带着书生气。

前世,他可是在南山先生门下学到了不少本事。

“母亲,我的真错了!”

“母亲为了我,在南山先生家干了三个月粗活,可我却并未体谅母亲半点辛苦。”

“还出言不逊,羞辱母亲,我简直是混账!”

陆泽狠狠给了自己个耳光。

“母亲日日挂念我,我却只顾抱怨母亲没有给我更好的东西。”

“您陪我读书受苦,帮我熬药,为我取血……”

“桩桩件件都是母亲对孩儿的疼爱,我却帮着父亲设计您挡箭中毒……”

“我真是不孝子!”

又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

石榴在一旁,看得想鼓掌。

打得好,使劲打!

白眼狼现在知道错了,后悔了,难受了,真是活该!

陆泽脸颊红肿起来,满面忏悔看着白玉禾。

“母亲,孩儿真知错了。”

“您能原谅我吗?”

白玉禾表情依然平淡。

“不能。”

陆泽心痛难忍,“是因为我不是您亲生的吗?”

“可你已经当了我十年的母亲,疼爱了我十年啊!”

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真心护着他,为他的病痛着急,为他的学业出谋划策吗?

白玉禾想起前世,心口也有些闷。

“你也知道我疼了你十年。”

“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你明知陆承远和曲婉婉要合谋害我,还配合他们演戏,令我中毒,残废终身。”

“你真有当我是你母亲吗?”

陆泽使劲摇头,想把过去的蠢念头摇出去。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母亲,你听我解释。”

好,你解释。

白玉禾等着。

“母亲,那时候我听信了谗言,以为你对我不好。”

“我当时并不想害你的,只是也想看看,我在您心中到底有多重要……”

“我真不知道,那毒会那么厉害。”

“我要是知道,一定不会配合他们。”

呵。

“是吗?”

被人蒙蔽,好苍白的解释。

“那你插入我心口的匕首,也是受人蒙蔽?”

“是谁逼迫你这样做了吗?”

陆泽的面色变得苍白,努力给自己找理由。

“我当时,当时,看见父亲被你杀了,我吓坏了。”

“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母亲,你就原谅我吧!”

“曲婉婉虽是我生母,可她并不爱我,只有您才真正将我当做儿子疼爱过。”

他举手发誓。

“我保证,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

“求母亲再给儿子一个机会!”

陆泽的头重重磕下。

那沉重的力道,听得石榴脑门都有些疼。

这冒牌货今日疯了,说些什么胡话呢?

白玉禾声音淡淡,不带丝毫情感。

“你忘了吗?”

“疼爱你的母亲,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了。”

“没有人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陆泽抬头,额头渗出鲜血,目光里全是茫然。

他不信。

目前以前那么爱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母亲舍不得的。

一定是他做的不够好。

“母亲,我会改的,我会让你看见我的变化。”

母亲心善,他相信只要他诚心悔过,母亲早晚都会原谅他。

“是吗?”

不过不重要了。

“如果你真的有心,不如告诉我,我的亲生儿子,他在何处?”

说起真陆泽。

他有些抵触。

如果那个人回来了,母亲就更不会看见他了吧?

他该不该说呢?

他的犹豫,白玉禾看在眼里。

本也不指望“冒牌货”知道,她的儿子,她自会去找。

“我累了,要回去休息。”

白玉禾起身,打算离开饭桌。

“陆泽”心中一慌,不敢再瞒,“他在侯府的庄子上,那庄子叫合谷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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