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古被假皇帝逼反,在军事重镇桉岳县拥兵自重。

西凉来贺使臣团在宫中被团灭,皇后与驸马被迫逃往南越。

这些都是假皇帝搞出来的祸事。

梅隐眉尖微拧,修长的指骨轻轻敲击桌面。

“王崇古暂时没有动作,看起来是想先坐稳桉岳县。”

“但西凉那边的探子来报,最近西凉朝堂在议论北伐(攻打大景)之事。”

“且多数人赞成出兵,最迟一月内就会有结果。”

若是西凉出兵,兵力不会低于三十万。

这么大规模的出动,从调动兵马到粮草集结大致需要三个月时间。

如此算。

西凉最迟四个月后就能打进大景。

“南越那边情况也不太妙。”

“驸马秦博昭竟然是南越摄政王皇甫宫的儿子,本名皇甫博昭。”

“皇后爱屋及乌,才会对他比对大公主还好。”

“今日刚刚收到传书,南越国派遣使臣去了西凉。”

在这个节骨眼上派遣使臣,只怕是打着联手进攻大景,打着瓜分的主意。

沈继规捋着小胡子,“要是西凉和南越真的联手,刚被飞龙将军平定的北狄只怕也不会袖手旁观。”

“还有向来爱捡便宜的东琉国。”

不仅有外患,还有王崇古这个内忧。

“若是所有人一起发难,大景危矣。”

白玉禾捏着茶杯的指节发白。

她在北方战场十年,十分清楚大景的军事力量如何。

若真是多方同时发难,不消半年,大景将不复存在。

“那人好不容易夺舍了皇帝,难道只是想要个破碎的山河?”

当皇帝不都是为了权势吗?

按理来说,他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巩固自己的皇权。

怎么反其道而行之呢?

除非,他有比这个更大的抱负。

那会是什么?

白玉禾与梅隐对视一眼:潜入翻天教会,势在必行。

必须要搞清假皇帝的目的。

“鹤之,军事方面的准备不能停。”

“督促各地守军加紧练兵。”

做好两手准备。

“沈尚书,你那边情况如何?”

沈继规负责留意宫中动向,并与交好的官员们暗暗联络。

一则探听态度,二则打听有没有人发现皇帝,在万寿节后的变化。

沈继规抱拳。

“回夫人的话。”

“宫中有些人手变动。”

“我留意到以前眼熟的一些太监和守卫,都悄悄换了人。”

“并且,暗中探听了很多同僚的口风,他们对此并不太在意。”

“他们认为陛下的变化是受西凉使团刺激所致,无一人想过陛下已经换了芯子。”

也就是说。

皇帝在宫中悄悄更换了不少自己人。

而文武百官们则毫无察觉。

白玉禾想起了侍卫元芳。

那假皇帝只怕用了些很不寻常的手段,实在难以对付。

“萧俪、李平、还有礼部科举舞弊的案子怎么样了?”

“今日刚刚结案收尾,萧俪、李平月底问斩。”

“礼部科举舞弊案涉及的人要多一些,在三日内结案,相应官员都会受到惩罚。”

“不过。”

杜峰突然插嘴,“夫人还记得那个被烧了院子的学子,叫卫晨的吗?”

“就在昨日,他也加入了翻天教。”

什么?

白玉禾对卫晨有些印象。

一个很年轻、很有正义感的学子,曾经在李氏为难孙三娘的时候,帮孙三娘说过话。

后来因与三位好友同住的小院被烧,前往孙三娘家求救。

“是孙三娘推荐他入教?”

“没错。”

杜峰点头,将查到的过程说了出来。

“卫晨给三个好友收殓尸身,在买棺木的时候被讹了钱。”

“他听牙人说城外一家棺材铺棺材极好,花了重金去买,结果那棺材店以次充好。”

棺材刚抬回京城,就裂开口子。

“卫晨找那人说理,要求退钱,结果对方死活不认。”

“非说棺材出门的时候是好的,定然是路上被撞坏了。”

卫晨也找不到证据证明不是路上坏的。

加上那棺材店背后还有皇子背景,卫晨胳膊拗不过大腿,更不想耽误时间,让好友的尸首长期暴露在外。

只能作罢。

“但他的钱已经在买棺材的时候,花了大半。”

“剩下的钱,连一口薄棺都买不起。”

“是孙三娘联合翻天教的教众给他凑钱,才买了三具像样的棺材。”

卫晨也由此加入了翻天教。

杜峰将关键信息告诉白玉禾,“教会信众之间“生死相托,患难相扶”,这一点打动了卫晨。”

这也是杜峰佩服的地方。

这翻天教一边干着邪教的勾当,一边又宣扬信众互助,贫富相协。

实在分不清是正是邪。

“我知道了,等我入教后,会查清楚的。”

又一个熟知的人,成了教众,白玉禾心头略沉。

本以为重生之后,掌握前世命运轨迹的她,只需找到陆承远背后之人,便可报仇。

谁想。

一件事的改变,会引起无数的变化。

这么久都没找到泽儿的下落。

萧聿虽没死,但失踪了。

出了一个前世未曾见过的月见。

在没有完全把握前,她根本杀不死陆承远。

月见说过,除非她和她儿子都死了,否则陆承远还是会复活。

还有。

眼前这个翻天教会,远比她想象的要难对付。

到底该从何处破局?

商议完正事,沈继规和杜峰相继告辞。

白玉禾留下了梅隐。

揉了揉眉心。

“鹤之,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

“其实。”

“我做过一个梦,从北方回京的路上,在回风岭,我替陆泽挡箭受了伤……”

白玉禾将前世的事,当做一场梦讲给梅隐听。

“后来陆承远陷害侯府,致使侯府满门抄斩,连病故的孩子都没放过。”

梅隐目光深深,认真听白玉禾讲的每一个字。

“此梦离奇。”

“若非将军你当初避开毒箭,这一切只怕就成真了。”

照陆承远的自私的性子,是能做出来那些事的。

将军梦中发生的那些事,听着都无比绝望,若真是都经历一遍,将军该如何痛心。

如今将军看清陆承远真面目,不再为情所困,那些事自然不会发生。

“将军宽心,只是梦。”

“那梦中的皇帝,可也换了人?”

“他在梦中做了些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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