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母?
白玉禾拿起药瓶,一股浓烈的臭味袭来。
前世,她喝过。
也是“陆泽”生病,看了无数大夫,药石无灵。
白玉禾急得彻夜难眠,当时她已在家养伤,拼着伤势加重,也要去守着孩子。
可“陆泽”以不想过了病气为由,连房门都不让她进。
她在冷风中守了三个日夜。
而曲婉婉则可以日日进去看孩子。
“陆泽”的病越来越重,曲婉婉以需要生母心头血为由,让她喝下一模一样的药。
此药腥臭无比,喝下后时而如火烧,时而如冰冻。
两种极端痛苦反复煎熬,她差点没扛过去。
陆承远当时怎么说的?
“矫情什么,不过腹痛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最终,“陆泽”靠着她的心头血,病好了。
而她原本有好转的伤势,经过这么折腾,再次加重,连下床都困难。
“泽儿的病,需要生母的心头血才能好?”
“怎么好?”
白玉禾走近陆承远,质问,“他的腿断了,我的血如何救?”
陆承远躺在病床上还起不来,身旁的曲婉婉回答了她的疑惑。
“你只管喝,问那么多做什么?”
“还想不想救你亲儿子了?”
“我已经给泽儿处理过伤口,用了甘露医馆最好的药,他的腿肯定能接好。”
哦?
曲婉婉为了治好儿子的断腿,竟然用了那些要付出巨大代价的药?
她怎么舍得?
难道是,之前故意当着陆承远的面,问曲婉婉为何不用甘露医馆药,让陆承远与曲婉婉之间起了龃龉?
陆承远,并不知道那些药物会带来什么代价?
白玉禾觉得自己真相了。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曲婉婉给“陆泽”用药,陆承远并不反对。
可是为什么要自己的血呢?
总不会是因为,她的血可以抵消那药物的代价吧?
这也太荒谬了。
“白玉禾,你愣着干什么,快喝药啊。”
“你难道不想救泽儿了,他可是你亲儿子,你别太狠心。”
只要白玉禾喝下那药,就能生不如死。
这药物不是毒,却比毒药更叫人痛不欲生。
她很期待看见白玉禾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模样。
若是她不喝。
哼。
“将军你看她,她根本不肯救泽儿,我说她冷心冷肺你还不信。”
“说不定泽儿就是被她的丫鬟打伤的!”
“虎毒还不食子呢,她这样如何配做母亲?”
曲婉婉使着眼色,“将军,你还不下决定吗?”
“泽儿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腿被废掉,永远站不起来吗?”
“堂堂将军府的公子,竟然是个残废,叫他日后如何做人?”
“上京城其他勋贵,又该如何看待我们?”
曲婉婉是懂陆承远的软肋的。
面子,那可比什么都重要。
陆承远眼里划过狠色,刚要从怀中摸出什么,白玉禾就点了他的穴道。
衣衫里那抹黑色,白玉禾认识。
是陆承远召唤死士的令牌。
白玉禾不知道陆承远一个普通将军,哪里来的死士,她当鬼魂的时候,也没有弄清楚其具体来源。
似乎是最近才出现的。
这些死士没有感情,个个武功高强,白玉禾不会给他机会。
“将军累了,休息一会。”
白玉禾伸手拿走了令牌,又转身飞快抓住了想要跑走的曲婉婉。
拿起黑红药瓶,灌进她嘴里。
“你的药,我怕有毒。”
“你还是自己先试试,再给我喝。”
曲婉婉使劲挣扎,没想到陆承远这么没用,明明什么准备都做好了,还是没有把白玉禾擒住。
更没想到白玉禾如今这么不讲规矩。
明明没有与她发生言语冲突,她还是要动手。
“白玉禾,咳咳,你住手……咳咳,我不喝”
不喝,那怎么行?
谁做的药,就该谁吃不是吗?
白玉禾捏着她下巴,看她将一整瓶药都吞下才作罢。
并且,扣住曲婉婉手腕,避免她吐出来。
“曲姨娘这么难受做什么?”
“难道这药有毒?”
“所以你竟然是想给我吃毒药?”
曲婉婉一边摇头,一边挣扎着想呕吐,奈何白玉禾死死捏住她,不让她得逞。
“不是毒药你怕什么?”
“试试又何妨?”
要是没记错,这玩意好像没有解药。
前世他们哄骗自己吃下这药,现在,就让她自己尝一尝这滋味。
很快,药效起作用了。
曲婉婉捂住腹部,面色难看到极致,皮肤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额头的汗珠,更是大颗大颗往下掉。
白玉禾知道,这是热毒。
发作之时,仿佛置身火海,几乎要被烤熟。
半炷香后,热毒又会转变为寒毒,浑身冰凉如霜冻,连眉毛都会结出冰来。
这种两极痛苦的折磨,会持续两个时辰。
前世她没死,真算命大。
曲婉婉能不能扛住,就看她的造化了。
反正药物是她自己做的,不是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自作孽,不可活。
“婉婉,婉婉,你怎么了?”
陆承远看着曲婉婉痛苦的模样,着急询问。
“白玉禾,你怎么这样歹毒,竟然把药喂给婉婉?”
“将军什么意思?”
白玉禾冷眼看他,“我让她吃下自己的药,就是我歹毒?”
“你们逼我吃下这药就是理所当然?”
“所以,你承认了,这就是毒药?”
“当然不是!”陆承远极力否认,表情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白玉禾没拆穿。
“既不是毒药,让曲姨娘试试怎么了?将军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那……那如何能一样。”
“这是专门为你配的、救泽儿的药,只此一瓶,怎么能随便给旁人吃?”
对哦。
陆承远不提,她还差点忘了。
“这药应该不止一瓶吧?”
白玉禾在曲婉婉身上摸了摸,果然摸出一模一样的黑红色瓶子来。
她们怕白玉禾不肯吃,或者打翻药瓶,所以多准备了一瓶。
“我闻着就是毒药。”
“将军既不信,那你也亲自尝尝。”
白玉禾扒开瓶塞,捏住陆承远的下巴,如法炮制,给他也喂了一整瓶。
等他彻底咽下,药物起效,便好心解开了他的穴道。
“白玉禾,你好狠毒的心……”
“将军,腹痛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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