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巴，把屉子里的书拿过来。”
白玉禾递给他书的时候，手指“不小心”勾到了他的手腕。
公子聿微微一愣，白玉禾已转身去泡茶。
“……？”
净面时，不小心打湿了他的衣领，忙伸手擦干，纤细的手指划过他的锁骨。
穿衣时，小手一遍遍摸过前胸，抚平衣衫。
穿履时，顺手在他小腿上揪一把。
反正他不良于行，估计也不晓得痛。
……
如此种种，万一被抓包，就摆出无辜惊讶的脸色，可怜巴巴的眨眼睛。
公子聿觉得自己被轻薄了，多次想抓住小哑巴打一顿她的屁股，可又找不到证据。
这日晌午，酷暑当空，夏蜩之声不绝。
公子聿躺在床上懒懒睡午觉，她在床边打着哈欠摇着户扇。
长得美的人，睡着了也是美的。
形颓如昆冈坠雪，巍然似孤松偃月。
玉山倾倒，不过如此。
比院子里长的芍药好好看。
她不会针织女工，只会侍弄些花草，她养的花都长得十分繁茂，院子里挨挨挤挤，十分喜人。
但那满园的缤纷，都不及眼前人。
白玉禾看呆了，忍不住靠近他，伸出暗搓搓的手指，戳了戳他白里透红的脸颊。
“小哑巴，这次被我抓到了吧？”
原本熟睡的公子聿，突然睁开眼睛，抬手握住她的指尖。
近在咫尺的一汪清泉中，她看到了傻愣愣的自己。
“你心悦我？”
她心中一慌，赶忙摇头，用力抽出手指，想离开床边。
公子聿勾住她的脖颈，迫使她靠近，鲜艳欲滴的红唇，令他心中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冲动。
他想尝一尝。
唔，果然是甜的。
但是，还不够。
他想要更多。
生命苦短，何不及时行乐。
“小哑巴，这可是你自找的。”
“你轻薄我在先，现在想跑，来不及了。”
户扇掉落床脚，帛帐落下，遮住一室旖旎。
……
“老爷，公子聿将白禾收房了！”
“好好好，重重赏白禾，抬为良妾，早日添丁进口。”
公子聿虽容颜姣好，但不良于行，又有短命谶言，这样的条件，同等门第的女郎根本瞧不上。
门第太低的，老爷又担心委屈儿子。
于是找来美貌的女婢，希望儿子先留下血脉，若以后有个万一，也有后人。
“小哑巴，你愿意给本公子生孩儿吗？”
她红着脸，什么都没说。
“你不说话，那就是愿意了。”
公子聿将她抱在膝盖上，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本公子命短，你若有了孩子，等我死后，你也有了依靠。”
温柔的亲吻如雨点般落在她的脸上，她一点也不高兴，喉咙很酸。
她不想让他死。
……
“老爷，大喜啊，公子的腿好了！”
“他能站起来了！”
“医工说他的旧疾也有好转，只要好好调理，以后就能和常人一般了！”
老爷激动拍大腿，对着天空双手合十。
“祖宗保佑，真是祖宗保佑啊！”
“快，准备香火，我把这件喜事告诉先祖，我家子聿再也不是短命人了！”
公子聿身体康健，还站了起来。
全家都喜气洋洋。
医者告诉她，她肚子里有孩子了。
“良姬，小心养胎，不可动气。”
得知消息的公子聿，先是震惊，接着是狂喜，“小哑巴，我要当爹爹了！”
目光热切瞧着她还平坦的小腹，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变的不一样了。
小哑巴，谢谢你。
消息传到老爷那，老爷却冷了脸。
“王家那边，亲事已经定下，年底就要大婚。”
“哪有正妻未进门，姬妾先生孩子的道理。”
“孩子不能留。”
“为什么不行？”
公子聿第一次和父亲红脸，“那是我的孩子，我的骨血，凭什么不留？”
“我不要王家的婚事，除了小哑巴，我不娶任何人！”
老爷气得摔了茶盏，“你糊涂了！”
“她一个卑贱的婢子，凭什么生下我家的嫡孙？”
“凭她是我心悦之人！”
公子聿说出这句话时，白玉禾的心都慢了半拍。
“子聿，你疯了！”
“为了这么个草芥一般的东西，你要违逆父亲不成？”
“你不必多言，这个孩子，绝不能留！”
老爷目光凶狠瞪着他身后的白玉禾，“若是你知趣懂礼，往后正室夫人进门，会允许你留个孩子，但现在不行！”
“若你一味勾着公子违逆父辈，我定不容你！”
一个女婢，随意打打杀便是。
“谁也不能伤害她！”
面对父亲的逼迫，公子聿半点也不退让，誓死维护。
老爷气得吐血，却也拿公子聿没办法，谁让家里就这么一根独苗呢。
“小哑巴，你放心，我会护着你和孩子的。”
有了孩子后，他便觉肩头多了一份责任，人也成长起来，给人莫名的安心。
连嘴巴都没那么毒了。
“以后你就与我同吃同住，谁也不能伤害你。”
公子聿将人护得很紧，老爷根本找不到机会动手。
僵持一个月后。
“罢了，既然子聿如此执着，那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能过于无情，把王家那婚事退了吧。”
“趁着日子不错，就把婚事办了吧。”
“再拖下去，肚子大了惹人笑话。”
公子聿红着脸，“多谢父亲成全！”
“我与禾儿定会孝顺父母！”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家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姑母收了你做义女，父亲已将你的名字写到了婚书上。”
“小哑巴，你要做我的新娘了，开心吗？”
“还有三日就要成婚，这之前我们不能见面。”
“你先去姑母家住两日，你放心，姑母很好，她会护着你的。”
在公子聿的陪伴下，她踏出了宅院。
姑母遣了轿辇来接。
“小哑巴，洞房见。”
公子聿亲手扶她上轿，垂声低语，她红了耳根，赶紧钻入轿厢。
第一次，她单独来到外面的世界。
没有公子聿的世界。
她暗下决定，一会到了姑母的家定要好好叩谢姑母收容之恩。
要恭顺敬畏，万不可做任何惹姑母不快的事。
也不知她亲手种的蜀葵，姑母喜不喜欢。
砰！
轿辇粗暴落地，将她摔出了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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