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妮！”
孙三娘尖叫一声，惊恐扑上前，堪堪将孩子接住。
被大人无端踹了一脚，孩子的屁股上很快露出淤青，痛得哇哇哭。
“陈富贵！你还有没有心！”
“她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踢她？她可是你亲女儿！”
大女儿被放血，小女儿无辜被踢伤。
孙三娘心疼得在滴血。
“不过是个赔钱货，谁稀罕？”
“老子很快就能转运了，等有了钱，想生多少生多少！”
陈富贵捞起袖子，走近孙三娘。
看着他眼里露出的凶光，孙三娘不由护着两个孩子后退。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发财啊！”
随着话音落下，房里忽然走出三个道士模样的人来。
三人虽穿着道袍，面色却带着奸相，一看就不是好人。
孙三娘本能升起警觉。
“陈富贵，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们家？”
“帮我发财的人啊！”
陈富贵对三个道人低头哈腰，“大师，人回来了，随时可以动手。”
“动手，动什么手？”
“你们要干嘛？”
趁着孙三娘愣神，陈婆子一下把两个孩子抢到自己手里。
“娘你干嘛，你把孩子带去哪里？”
“赔钱货丧门星，当然去卖掉！留在家里只会带来霉运！”
陈婆子一手抓住一个孩子就往门外走。
“娘，她们可是你的亲孙女，你怎么能卖掉！”
孙三娘要追出去把孩子抢回来，却被陈富贵捉住双手。
“喊什么，那两个小贱人，卖了就卖了，有什么可心疼的！”
“等我有了钱……”
眼看婆婆把孩子带出了院门，孙三娘心急如焚，昨晚值夜疲倦，又累又饿。
幸好有贵人给的桃花糕，这会才有力气反抗。
“你放开我！”
她发狠用力推倒陈富贵，不顾一切往门外冲。
“大妮，二妮！”
身后一个道人举起棍子，朝孙三娘的头重重打去。
……
“怎么才八十文？”
后巷。
陈婆子不满地掂了掂手里的铜钱，“这可是两个孩子，你给的也太少了。”
她刚把孩子卖给了拍花子。
对方是个老头。
老头将孩子堵了嘴捆好，一边一个塞进箩筐，用布盖住。
“不少了，你要卖就卖，不卖就把钱还我！”
“现在孩子多，不缺你这两个。”
老头伸手要钱，一副不卖就走的样子。
陈婆子赶紧把钱捂住，“卖，怎么不卖！”
果然是小贱皮子，呸！根本不值钱的！
陈婆子把钱揣进口袋，脸上洋溢着欢喜准备回家。
她刚转身，脖子上就架了一把刀，面前站着个戴面具的女子。
“你，你要干什么？”
“我家里在衙门可是有人的，你不能动我！”
白玉禾用刀背拍了拍陈婆子的脸，吓得她浑身都在抖。
“你说的人，不会是你儿媳妇吧？”
“你把她的女儿卖了，还指望她为你撑腰？”
简直可笑到家。
陈婆子捂住装钱的口袋，嘴里嘟囔着，“那是我们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玉禾懒得跟她废话，刀背用力，便将人拍晕。
而那头的人贩子老头，见势不对拔腿就跑，两个卫兵早挡住的他的路。
“将人捆了，送去京兆尹。”
“陈婆子拐卖亲孙女，还将五岁女童割肉放血，涉嫌虐待与杀人，让杜大人往重了判，就说本宫说的。”
杜峰最近是太闲了，给他找点事做。
另外，关于秦驸马怎么被放出来的事，她得去问问。
白玉禾将箩筐揭开，大妮呜呜喊着，惊恐的小脸全是眼泪。
“别怕，大妮乖，没事了。”
二妮小一些，已经吓晕了过去，小脸惨白。
“将这个孩子送去医馆，速度快些。”
两名卫兵押送陈婆子和拍花子去衙门，顺道抱上二妮，先去往最近的医馆。
白玉禾拿出一块桃花糕，“好孩子，先吃点东西，我带你去找娘亲。”
大妮听话咬了小小一口，眼睛瞬间亮起来，糕糕好好吃，面前这个是神仙姨姨吗？
白玉禾看着她瘦弱蜡黄的胳膊，就知她长期营养不良。
孩子的牙齿上，还能看见经常啃草根木屑的痕迹。
丧了良心的陈家人，不知道饿了孩子多少顿！
大妮小心地吃了半块桃花糕块就不吃了。
手里捧着桃花糕，小小声试探着问。
“姨姨，我可以留给娘亲吃吗？”
“还有妹妹。”
“娘亲肚子里有小弟弟了。”
妹妹也经常没饭吃，没吃的，会长不高。
五岁的小女孩，手心已经长了许多茧子，手背上冻疮胀得黑红，上面还有不少干活留下的伤痕。
白玉禾将孩子抱起来，往陈家走，“这些你吃，你娘和妹妹的还有。”
大妮在白玉禾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她怕弄脏了神仙姨姨的好衣服。
“姨姨，你是从天上下来的吗？”
白玉禾摸摸孩子的脑袋，露出温和的笑容，“快吃吧，一会冷了。”
大妮低下头，看着半块桃花糕吞口水，却还是没动嘴。
“姨姨，你是好人。”
“娘说过，不能占好人便宜。”
这么好的糕糕，肯定要不少钱，她已经贪嘴吃了半块，怎么能再问姨姨要呢。
看懂小姑娘的表情，白玉禾心中一酸。
这是受了多少罪，才会变成这番懂事的模样。
她才五岁而已。
“你不吃，就先存着。”
“我们先去找你娘。”
陈家后院。
孙三娘醒来时，看见三个道人围着自己念念叨叨做法。
她想挣扎，却发现手脚都被绑在木板上，脑袋还特别疼，刚刚她要冲出去找孩子时，被人从后面打晕了。
她的相公，陈富贵手里拿了一把杀猪刀，一直盯着她的腹部。
孙三娘吓得肚子猛然一紧。
“陈富贵，你要做什么？快点放开我！”
“做什么？当然是转运啊！”
陈富贵眼神疯魔，“只要把你肚子里的孩子拿出来献给神明，我就可以转运，赚很多很多钱！”
他竟要生生取子！
“你疯了！”
“那是你的亲骨肉！”
陈富贵毫不在意，“别怕，大师说做了法，你就不会疼了。”
“孩子而已，有钱了再生就是。”
说着，他举起了刀。
刀尖划开沈三娘的衣衫，露出隆起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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