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婉婉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毕竟,李氏是孩子亲祖母。
“母亲说的有道理,那就辛苦你了。”
“哼!”
“听说侯府那边的人被放出来了?”
“对,也是宴会上下的旨,昨晚就放出来了。”
李氏想起白玉禾就恨得牙痒痒。
她不仅害死了陆雪,还谋划伤了泽儿,简直恶毒。
要不是她回来,家里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她就是个灾星!
“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白家!”
“白玉禾说不定就躲在侯府,走去侯府要人。”
“不可。”
曲婉婉拦住她,“母亲,你不觉得,如今白玉禾死了,对我们才是最好的吗?”
她好不容易成为将军夫人,现在把白玉禾找回来算怎么回事?
“可是她把嫁妆全搬走了,库房一文不剩!”
“什么!”
曲婉婉惊讶的表情又惹怒了李氏。
她用手指狠狠戳那张和白玉禾八分相似的脸,指甲里的污秽直逼曲婉婉鼻腔。
“都怪你不中用,连家都守不好,要你何用?”
曲婉婉忍不住作呕,她早就闻到了李氏身上的味道,这会更是恶心至极。
“母亲,你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先洗漱吧。”
“来人,伺候老夫人沐浴!”
接着,曲婉婉逃也似的离开。
回到药房,深深吸了几口药物的香气,她才觉得好些。
“师妹。”
“你对那个老太婆那么客气做什么?”
甘姬不知何时出现在药房,高挑的眼尾散发着勾人的光。
“不高兴就直接捏死她!”
“如今你已经有了将军夫人的身份,这个老东西根本就用不上。”
曲婉婉摇摇头,将脑子里的杀念压下,“不说她了。”
“师姐这么快回来,事情已经办好了?”
她是去灭口的。
“放心吧,鸡犬不留。”
曲婉婉被萧俪反手摆了一道,她就知道师兄买药一事可能会败露。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幸好她提前让师姐先去药房那边善后,否则今日刑部就要顺藤摸瓜查到将军府了。
“师姐辛苦了,接下来,我们就着手药房之事,争取早点完成师父交代的事。”
……
咕咕咕。
户部贪污案牵连甚广,为了钱财,有些人不择手段。
白玉禾亲自带着去查账,直到五脏庙开始抗议,才发现已经过了午时。
飞鸳忙着噼里啪啦打算盘。
一个上午,打坏了两把。
飞野指挥着人,将官员们藏起来的钱一一找出来。
因李氏放了出来,原本留在侯府的咬金得去跟踪李氏。
石榴则去了侯府,暗中保护。
白玉禾身边连个丫鬟、嬷嬷都没有,大家都很忙,也就没人提醒她到了饭点。
至于沈继规。
他被飞野找钱的手段吸引,这里刨出来一筐银子,那边挖出来一包金条,这种寻宝的感觉实在太上瘾了。
沉迷刨坑,难以自拔。
吃饭?
有坑刨,吃什么饭?
白玉禾将账册放在手边的案板上,上面已经堆了满满一桌子。
“时候不早了,大家换班用饭。”
“半个时辰后再干活。”
飞鸳自告奋勇留下来看守,舍不得放下手里的账册,白玉禾压住她的算盘,才把人带走。
“再忙也要吃饭,你还长身体呢,小小年纪别弄得一身病。”
伏案劳作,伤颈椎也伤眼睛。
一定要注意休息。
三人没去酒楼,而是买了一些附近有名的糕点。
走着,走着,白玉禾看见一道有些熟悉的人影。
孙三娘,原籍青州。
家贫,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
一次上山打柴时,救了个被猛兽咬伤的陈姓商人。
伤好后商人毁了容,瘸了腿,几欲轻生,孙三娘百般劝说,一来二去两人生了情愫,成了婚。
直到有了孩子,商人才敢带着孙三娘回家。
虽然陈家是京城人,但早就家道中落,住的也是最偏僻的小屋。
婆母对孙三娘很不满意,认为是她耽误了儿子的前程,挡了儿子的财运。
孙三娘连续生下两个女儿后,婆母态度更差。
丈夫回家后,做生意亏了两次,便不肯再出门做事。
家里没个营生,孙三娘靠着托人介绍,才谋了个女狱卒的差事。
她一个人养活一家人,哪怕怀着孩子也从不敢休息。
婆家并不感激她。
丈夫更是听信谗言,认为是她带来的霉运。
而赶走霉运的方式,就是把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挖出来献祭……
昨晚值夜,孙三娘与人交接了工作,往回家的路上走。
李氏的羞辱,她并未放在心上。
在这些大人物面前,她不过是个蝼蚁,难道她还能还回去?
昨夜只吃了个冷馍,这会烈日高照,她有些头晕。
手扶着肚子,靠墙站了一会。
街道那边传来的糕点香气十分浓郁。
好香。
是桃花糕。
她舔了舔嘴唇,怀里一文钱也没有。
俸米一发下来,就拿去换了粗粮,这样才能勉强养活一家人。
至于桃花糕。
一块就要十五文,能买好七八斤粗粮了,她这样的人,怎么吃得起。
头晕。
没事。
她身子骨好,缓一缓就好了。
“饿了吧,吃一块?”
白玉禾将桃花糕递到孙三娘面前,孙三娘诧异地抬头,连连摆手。
“不,不用,我不饿。”
“谢谢您,好心的夫人。”
孙三娘卑微后退。
眼前的女子,单看面具就知道不是俗物。
京城四处是贵人,但贵人未必是好人。
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哪管蝼蚁的死活,就算偶尔发善心也只是为了名声。
如今这条巷子没有其他人,对方却给她吃糕点,她有些害怕。
她在牢狱干了快两年,听过不少大户人家的隐私。
贵人们不愁吃惯,心思格外活络。
她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并不敢轻易接受善意。
白玉禾想起孙三娘前世的遭遇,轻轻叹口气。
她掰下一小块桃花糕,放在自己嘴里。
“看,我没下毒。”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把它吃了。”
吃了才有力气面对接下来的战斗啊。
“你昨晚值夜就没吃东西,唯一的冷馍馍还分了一半给别人。”
“你受得了,肚子里的孩子能受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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