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远本能松手放开林氏,偏头避开飞镖一般的叶片。

“谁!”

白玉禾飞奔而来,将被掐得晕厥的林氏接住,交给后面跟上来的丫鬟。

“玉禾,是你吗?”

白玉禾出来时戴了面具,换了装束。

她没出声,抬手直接朝陆承远脸上招呼过去,敢对她母亲出手,早该收拾他了!

陆承远避过此招,反手抓住白玉禾的手腕,声音里透着失而复得的惊喜。

“玉禾,是你对不对!”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闭嘴!”

白玉禾变了声线,换掉从前的平和淡然,变成高高在上的冷漠与疏离。

“胡言乱语。”

“对无辜出手,今日,便好好教你做人!”

两人交手间,她明显感觉陆承远的力气不对劲!

之前因为中毒,他逐渐消失的内力,如今竟然像是洪水猛兽般在体内冲撞。

白玉禾甚至觉得,此时,只有石榴的怪力才能和他相比。

她用巧劲挣脱手腕的同时,出脚狠狠将陆承远踹倒在地。

得了上风,扑上去就是一顿胖揍。

一拳。

两拳。

三拳。

陆承远竟然不还手,硬生生受了她十几拳,吐出来的血糊了一脖子。

眼睛直勾勾盯着白玉禾。

“你打完,是不是就原谅我了?”

“做梦!敢伤害侯府老夫人,我决不原谅你!”

陆承远像是没听见她在撇清自己,单手撑地坐起,“玉禾,跟我回家吧?”

“我好想你,泽儿也想你。”

“我惹你生气,你连儿子都不想见了吗?”

还敢提泽儿。

“陆将军已经疯了,来人,将他丢出去!”

仆人带着官差进来,要把陆承远拖走。

“我不走,你们放开我!”

受伤的陆承远,战斗力竟然十分勇悍,三四个官差都拿不住他,被他烦躁甩开。

陆承远嘴里流着血,月白色的长衫上沾着脚印与血迹,头发散乱。

他伸手向前,目光闪烁着疯狂,“玉禾,别闹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们还像从前那样。”

陆承远踉跄朝白玉禾走来,只是未靠近又被踹了一脚。

不过这次,脚的主人不是白玉禾,而是萧聿。

“乱认人可不是好习惯,陆将军的眼睛若是瞎,趁早挖掉。”

“无端挂脑袋上,不知道的,还以为鱼死了。”

萧聿这一脚力道显然不轻,陆承远又喷出很多血来。

看着眼前穿黑金滚边蟒袍的男人,陆承远眼中似乎清明了些许,“你是……定王。”

萧聿面如寒冰,没给他半点好脸。

“滚。”

仅仅是一个字,便让人觉得备受屈辱,陆承远看向白玉禾,目光中尽是探寻。

“玉禾……”

黑金蟒袍微微移动,挡住了他的视线,“都说了,你认错了人。”

“再靠近一步,腿就别要了。”

他声音本就冷,鬓眉发丝乘风而起,目光幽深如墨,未见半点情绪,却叫人莫名胆寒。

陆承远背心渗出冷汗,不敢越雷池半步。

“王爷恕罪。”

“是末将冒犯了。”

“这位夫人与内子很是相似…”

哧。

白玉禾轻哂。

“谁要与你那蠢货夫人相似!”

前世的她,就是蠢货。

明人不说暗话,她连自己都骂。

“堂堂侯府嫡女,被情爱蒙蔽心智,嫁给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死的不明不白。”

“与她相似,真是不幸。”

她的声音高傲而冷漠,这种陌生感,让陆承远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真不是玉禾?

不,她就是玉禾。

玉禾不会说这样的话,玉禾那么爱他,嫁给他怎么会不幸。

她不是玉禾吗?

她是!

陆承远被拉走的时候,思维还处在这种混乱中。

他被推出侯府,栽倒在地,侯府门重重关上。

因为看管不严,被训斥的守门官兵,个个对他怒目而视。

陆承远的胸口像是堵了块石头,闷得慌。

他们都看不起他。

他们都看不起他!

他们凭什么看不起他?

他是将军,他是战无不胜的飞龙将军!

不,他不是。

玉禾才是。

不,他就是,他就是。

陆承远抱着头,无数混乱的念头互相纠缠攻击,脑袋要炸了!

噗!

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后,昏死过去。

……

“白玉禾到底死没死?”

“要是还活着,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露面?”

安平公主萧俪很生气,随手将手白玉茶杯掼在地上,溅起的碎片从曲婉婉的裙角划过。

曲婉婉面不改色,拿了个新茶杯续上。

“公主不必着急,您只要再求求皇上,尽快将侯府定罪。”

“白玉禾多半是躲起来了,但她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侯府满门抄斩。”

“定罪,定罪,哪那么容易定罪!”

“我连皇兄面都见不到!”

萧俪也不知道皇帝怎么回事,他不见自己便罢了,连大皇子也不见。

一下朝便往后宫跑,简直是个昏君。

刑部也是,这么个小案子,人证物证俱全,却迟迟不推进,一群废物!

“必须想办法把白玉禾逼出来!”

桃花节上,让她丢了那么大的脸,萧俪的面子里子全没了。

她恨不得把白玉禾撕碎!

除了侯府,还有什么人对白玉禾很重要?

“对了,她是不是还有个儿子?”

萧俪挽动手指成花握成拳,“毁了他儿子,我看她急不急。”

“公主不可。”

“为何不可,又不是你儿子。”

这句话,曲婉婉差点被茶水呛到,赶紧拿手绢擦嘴,掩饰面上的心虚。

“陆泽虽是白玉禾的儿子,但他与白玉禾并不亲。”

“且,若陆泽出事,将军也会伤心难过的。”

陆承远已经废了,泽儿是他唯一的骨血,不能出事。

萧俪眯了眯眼,瞳孔划过精光。

“哦?”

曲婉婉在说谎,她为了白玉禾的儿子说谎。

有意思。

“既如此,那便算了。”

曲婉婉松口气,脸上浮出谄媚的笑容,正想说什么,外面有人把昏厥,且浑身是血陆承远抬进来。

曲婉婉茶杯一丢,快步迎去。

“将军,将军!”

“你这是怎么了,你快醒醒!”

曲婉婉扣住他脉搏,强行把人叫醒。

“将军,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玉禾”

“你见到白玉禾了?”

她果真没有死。

曲婉婉惊讶的同时,萧俪也走了过来。

“白玉禾她现在何处?”

只要找到人,便可立刻让刑部的人去捉。

进了牢狱,一百零八种刑罚,定叫她生不如死。

“玉禾,回家,回家”

陆承远虽睁开了眼,眼里却没有焦距,看不到,听不到,嘴里一直念叨着让白玉禾回家。

这痴样,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入曲婉婉的心中。

“公主,我有一计,能逼白玉禾立刻现身。”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6_256912/252442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