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禾有些惊讶。
大公主历来上香去城东,这次去城西寺庙,那只能是驸马那边安排了计划。
看来驸马比她想的还要沉不住气。
“给公主回话,我会准时。”
“是。”
石榴压低声音汇报。
“另外,我们的人来报,张浮酉时正刻,没了。”
石榴拿出一个油纸包。
“这是从他身上取出的银票。”
“有剧毒。”
果然不出白玉禾所料,“马氏那边怎么说?”
“因为宴会上的事,她准备去找县太爷,与张浮和离。”
现在人死了,直接丧夫,多省事。
“我们按照夫人的意思,给她两百两银子,她二话没说便同意我们带走张浮的尸首。”
“现在,正在收拾细软,准备带孩子搬家。”
马氏是个爽利人。
若不是遇到张浮这样的渣男,她本该夫妻和顺,儿女承欢。
不过,现在张浮得到了报应。
于马氏已经是解脱,相信她以后,一定能将日子过好。
“好,将包裹收好。”
以后有大用。
“此外,取二十两银子给小竹。”
这次能避过大皇子宴席上的祸事,多亏了她。
否则,曲婉婉拿张浮做文章,白玉禾也不可能那么快把马氏找来。
白玉禾安排了些琐事后,便吩咐传饭。
但石榴带上来的,并不是将军府的菜式。
“夫人,下午老夫人醒来后,发了好大的火。”
“说是以后,都不再给我们院子供吃食。”
“想吃东西,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白玉禾轻轻摇头,在铜盆里慢慢净手,洗去指尖的墨渍。
“无妨,明日便在院里建个小厨房。”
“聘个厨娘。”
“以后想吃什么,我们自己做。”
为了大皇子的宴席,李氏专门买了新衣裳,为的就是在京中贵人面前大出风头。
可风头没出成,还因为得罪庞嬷嬷,被打成猪头撵回家。
她丢了这么大的脸,当然会生气了。
“可是,如果咱们不吃大厨房的食物,她们还怎么下毒呢?”
这几次厨房送来的东西都掺了毒药。
不过,小竹已经偷偷把有毒的倒掉了。
“毒,不一定要下在饭菜里。”
“还可以下在水里。”
院子里可以开小厨房,却不能立刻打口井出来。
“盯紧些,以后入口的水,都可能有毒。”
“是。”
今日的饭菜,是石榴去外面的酒楼买的。
味道尚可,不过到底不是自己人做的,不能完全放心。
“双双,这几日还习惯吗?”
白玉禾注意到,刚刚在她用饭时,程双双偷看了她好几次。
这丫头怎么了?
“回夫人,奴婢很习惯。”
她眉宇纠结,想了好一会,才下定了某个决心。
“夫人,奴婢有件关于将军的事要告诉您。”
“安平公主喜欢将军,她希望将军做她的入幕之宾。”
“哦?”
是啊,差点把安平公主忘了。
萧俪,先帝遗腹子。
虽是庶出,却是先皇唯一的公主,也是目前唯一有封号的公主,自是尊贵无比。
她年纪比大公主萧蔚然还小些。
一直没有驸马,却养着很多面首,据说与朝中某些官员也关系匪浅。
白玉禾在边关时,就经常收到安平公主写的信。
字里行间情深意切,看得白玉禾都脸红。
她当然不会回应,可萧俪还是每月一封,从不间断。
但这事,她没让外传,也并未告知陆承远。
程双双怎么会知道。
“将军还在边关时,安平公主就给将军写过信。”
老爹有次醉酒说了一句,她当时爱慕将军,自然留意与将军有关的一切,所以,便记下了。
原本这与她无关。
可这几日的接触,她发现将军并非想象的那样美好。
夫人为他苦守十年,令人敬佩,将军当尊敬。
可他一回京,就与医女拉拉扯扯不说,还多次为了医女下夫人的面子。
夫人很不易。
“奴婢今日路过门房,听说安平公主派人来,请将军去公主府做客。”
“安平公主在家准备了丰富的酒菜,要与将军不醉不归。”
安平公主的名声,谁不知道。
所谓不醉不归,不就是要和将军过夜……
这才是她决定告知白玉禾的原因。
夫人如此贤德,她不应被蒙在鼓里。
“还有这事?”
“千真万确,奴婢亲耳听到的。”
那安平公主够矜持的。
前世,她借着看望老夫人的名义,不请自来,直接和陆承远睡在一起了呢!
李氏想着攀附富贵,当做不知情,还替两人打掩护。
连曲婉婉都蒙在鼓里好长时间。
陆承远能在京城快速站稳脚跟,安平公主功不可没。
“好,我知晓了,谢谢你告诉我。”
看来程双双已经慢慢对陆承远祛魅了。
那她下一步计划也该安排起来。
程双双的天赋,不该浪费在无用的男人身上。
“安平公主府,有说是哪一天请将军去么?”
“奴婢听说是桃花节。”
桃花节?
安平公主倒是风雅得紧。
既如此,得送她一个大礼才行。
“你做的很好,有赏。”
“奴婢不要赏赐。”程双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奴婢只是觉得,这事应当告知夫人,不是想要赏赐。”
她不是从小被当成丫鬟培养,没有说两句话就要讨赏的习惯。
“好,那你去休息吧。”
“是。”
白玉禾这里清清静静,李氏院子里可闹翻了天。
“远儿,你到底什么时候休了白玉禾!”
“你看看我的脸,都是被她害的!”
那么多达官贵人都看见了她被贱婢掌掴,她以后哪里还有脸面去赴宴!
白玉禾这是要断她的生路啊!
“我实在受不了了,你要么休了她,要么弄死她,不然我就拿根绳子吊死在你面前!”
李氏抱着麻绳坐在地上哭得凄惨,扯着脸上的伤,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陆承远黑着脸站在一旁,只觉得心力憔悴。
他是皇帝亲封的飞龙将军,受万众仰望,本是京中儿郎们崇拜的对象。
本该家庭和睦,顺风顺水。
可自进京以来,哪有半点顺利?
白玉禾桀骜不服管教,母亲三天两头哭闹,陛下还对他不冷不热。
他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够了!”
李氏哭得让他头疼。
“我不会休了玉禾,更不会杀了她。”
“那你就让我死吧!”
李氏拿着绳子往脖子上套,被陆承远一把扯开。
“再给我些时日,我定让她日后对您毕恭毕敬!”
他刚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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