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
公主想起昨日亲眼见到的画面,许她一世深情的驸马,左拥右抱。
曾经发誓一辈子只她一人的男子,对着别的女子深情款款。
“我三十过后,便多次提过为他纳妾,延续香火。”
“可每次他都坚持拒绝,说他心不大,只能装下我一个,别的女子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驸马每次这样说,说的多,公主也就绝了纳妾的心思,更加期待自己能怀孕。
现在呢。
驸马不仅有外室,连孩子都有了两个!
这就是他说的深情!
“他若想要孩子,大可纳妾。”
“为何要一面瞒着我养外室,一面说他只爱我一人?”
公主是个沉稳淡然之人,连痛苦都很克制。
此时的她,明明没有流泪,却悲伤至极。
整个人,好似风霜摧残的花朵。
下一刻,就要碎了。
白玉禾拉起公主冰凉的手。
“公主,人心易变,不是你的错。”
“一个人要变心,你有没有孩子,他都是要变的。”
公主的心,像是注入一股滚烫的活泉,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一下子哭了出来。
白玉禾抱住她,任由她发泄心中的委屈与不甘。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情义纯粹。
不纯的,是人心。
公主的嬷嬷和贴身侍女听到动静,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公主终于哭出来了。
哭出来就好了。
公主对驸马一往情深,她们真怕公主想不开啊。
“玉禾,今晚你能陪着我吗?”
公主一整日没吃东西,伤心后十分疲倦。
可她躺在床上,不想让白玉禾离开。
她也不知为何。
此前,她们并不算熟知。
“好,我陪着公主。”
“快睡吧。”
人在受情伤时最为脆弱,但愿公主醒来后可以坚强起来。
前世秦驸马与陆承远狼狈为奸,陷害侯府。
这次,白玉禾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了。
陆承远因她得到的助力,她会一一清除。
公主府的嬷嬷和侍女都把白玉禾奉为上宾。
公主虽为权贵,却与其他贵小姐不同。
她至情至性,心怀百姓,体恤苦难,每每因此与他人意见不合,在京中也没有能交心之人。
嬷嬷和侍女其实早就觉得驸马变了心,可她们不敢多嘴。
怕公主伤心难持。
现在好了,有白姑娘陪着公主,但愿公主能熬过去。
白玉禾在公主床榻前打地铺。
嬷嬷和侍女都守在外间。
她听嬷嬷准备一些药物,以备不时之需。
果然到了夜间,公主发起了高热,开始说胡话。
“不是我,不是我!”
“我没有偷人!”
“我不知那些乞丐是如何出现的!”
“昭郎,你信我,我没有背叛你!”
“都怪我,都怪我,我早该听你的收养两个孩子,今日就不会出现这种事…”
…
“夫君,我是孩子的嫡母,怎会给他下毒?”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做!”
“…”
“什么?你说我指使丫鬟推芹姑娘入水?”
“你我夫妻多年,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吗?”
“驸马,你信我还是信她?”
…
“秦博昭,我说了,我没有偷人!”
“我萧蔚然绝不会做这等事!”
“寺庙那晚,我已解释过多次,如何发生我全然不知情。”
“你不信,我百口莫辩。”
“既然连你都不信我,那我活着便没有意义了。”
公主一直在说话,什么“偷人”、“乞丐”、“下毒”。
句句惊世骇俗。
嬷嬷想去请太医,又怕被人听见坏了公主名声。
经过大风大浪的庞嬷嬷,遇上宫变都未曾变色,如今看公主这样,急得六神无主。
只能问白玉禾拿主意。
“白姑娘,这可如何是好!”
“都怪那薄情的驸马,公主以往从未如此!”
她们家公主沉稳内敛,凡事克制,像今日这般情绪激动,从未有过!
真担心公主受不了刺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嬷嬷不要担心,先把这个给公主服下。”
白玉禾掏出一粒保命丹,让嬷嬷给公主服用。
她总共就三颗,过去三年都没用上,回京才三日就用掉了两颗。
这京城中的诡谲,比战场更可怕。
庞嬷嬷见多识广,闻了闻药丸便知道是好东西,忙向白玉禾道谢。
公主服下药丸,终于平静了不少。
但睡梦中的她,依然眉头紧锁,浑身冒汗。
直到天光破晓,公主才睁开眼睛。
庞嬷嬷欢喜的跪地拜菩萨,“老天爷保佑,公主终于醒了!”
“谢谢菩萨,谢谢白姑娘!”
“这是……怎么了?”
萧蔚然一开口,声音沙哑了。
庞嬷嬷连叫人端蜂蜜水来,喂公主喝下。
萧蔚然看着白玉禾眼下乌青,惊问道,“你怎如此憔悴?”
庞嬷嬷把昨夜的事讲给她听。
“所以,你竟一夜未眠?”
“我不碍事,”白玉禾说,“公主没事就好。”
“是啊是啊,昨晚多亏了白姑娘。”
庞嬷嬷想到公主梦魇的场面,依然心有余悸。
“公主,你们聊,老奴去备些吃食。”
萧蔚然一整日未进食,又伤心过度,身子很虚。
白玉禾扶她靠坐在榻上。
“公主好些了吗?”
“玉禾,我昨日做了个噩梦。”
“嗯。”
萧蔚然觉得白玉禾的反应有些奇怪,寻常人听她这么说不是该安慰她“梦都是反的么”。
而白玉禾只是嗯了一下。
“公主还记得梦见了什么吗?”
“很长,很长。”
萧蔚然不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
明明是梦,可那些撕心裂肺的经历,却让人仿佛亲身经历。
“公主,相信前世今生吗?”
白玉禾很确定,萧蔚然昨夜并不是普通做梦。
从她说出的关键字句来看,应是梦回前世。
“你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虽然那种感觉刻骨铭心,但萧蔚然还是认为是一场梦。
“昨晚公主说了很多话,我仿佛听见,公主你被人诬陷不守妇道,被迫收养了孩子,最后绝望自焚。”
这就是萧蔚然前世的结局。
“玉禾,这不是真的,对吗?”
“定是我伤心过度所致。”
“驸马虽背叛我,但他也太想要孩子了,应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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