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一室暗灯 > 248自行检讨
这话犹如千斤重锤,短短一瞬间,将我捶得粉碎。

当然这种粉碎并非来自震撼。

而是我相信我的直觉。我认为陆燃说他没做,他就真的没做。

他才刚刚死里逃生,就被他的亲哥这样乱扣罪名,我替他感到委屈。

我下意识去看陆燃的脸,只见他神色平静:“我说过不下三次,是阮清自己出现在那个房间里,我并不知晓当时在房间里的人是阮清。至于到底是谁让阮清出现在那里的,我没兴趣知道,建议你们实在放不下去,就去搞清楚,不要再张嘴就来,将一切算我头上。”

“你最清楚,我放不下阮清,我做梦都想拥有她,所以你一箭双雕,利用阮清,摆了我与奕东一道。你想让我与奕东决裂。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眼眸里恨意连绵,陆远咬牙切齿:“除了你,谁还有本事做出这种事。趁着阮清好不容易主动约见我的契机,先是给我下药,再打着为我解决的幌子,去帮我找女人,然后把阮清安排给我,你还丧尽天良到给阮清也下药,她当时怀着孩子啊!你让她与奕东的孩子,死在我身下。你毁了她的一切,她捅你一刀,捅少了——”

“我当初就该听奕东的话,将你流放海外,让你自生自灭。怪我一时糊涂,在外婆的念叨下,以为你经过外婆多年的教养,改好了,将你接回陆家,请求爷爷让你进入公司历练。可惜你本性难移,你本质就是个禽兽,你根本不值得我心软以待——”

死死盯着陆燃,陆远语速放慢:“奥盛你想要,拿去即是。我懒得与你争。你开个口,放过阮清这一次。她已经足够可怜。若她当真被流放海外的精神病院,她撑不了多久就会死。”

“奥盛不是我从你手里抢走的。是你拿不稳,拿不住,将奥盛搅出一堆烂摊子,爷爷早就有意让你自请下课,你自己也该心知肚明,有些分寸——你也少拿些冠冕堂皇的话,来美化你自己。”

示意我将他的床摇起一些,并在得到响应后,陆燃很艰难的正了正身体:“一时糊涂?对我心软?你陆远当初为什么开口让我回到陆家,你心里清楚。因为你的风光,需要我这个陆家弃子,作为观众,去为你鼓掌——你带着我外出社交,我就是你陆远表演兄弟情深的挂件,我只是你人生舞台里,为你增光添彩的棋子罢了。”

直通通盯着陆远,陆燃的眼睛里细雾浓浓:“陆远,你恨死了我。我知道。可是我何尝不恨你。我9岁那年,你已经16岁,你当时快要成年,你本该可以承担更多。可你却助纣为虐,对叶温宽容厚待,甚至帮着陆天和与叶温,隐瞒着他们在外非婚生子的事。你背刺了妈妈。你冷眼旁观她的痛苦,你无视她的眼泪,你更看不到她在那些深夜里的饮泣与憔悴——你背叛了妈妈,比起陆天和的背叛,你这个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人,对她的背叛,更粉碎了她。”

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陆远微微打了个激颤,他的神情随着身体的抖动,也产生了波澜,他无意识的重抿了一下唇,之后他带着一丝淡有若无的恼怒:“爷爷都不管的事,你认为我就管得了?你到底还要扯着这事多久?这些都已经过去多久了!妈也已经走了多少年了,你还要扯着不放。陆燃,所有人都在往前走了,只有你,还留在原地。”

“你是不想管。”

陆燃的声音变得幽远,也带着淡淡哽咽:“一个在陆家里失去资源与实权的妈妈,一个浑身病痛精神恍惚到已经无暇向外社交的妈妈,一个无法给你带来任何利益的妈妈,一个无法为你陆远锦上添花的妈妈,你又何须浪费你的宝贵时间管她。你只需讨得爷爷欢心即可,你又何须管她。”

梗了一下,陆燃的哽咽更浓:“是,我是你们所有人眼里的坏种,我是一个胆敢弑母的禽兽。可我——”

就在此刻打住,陆燃挥了挥手:“你走吧。我会为阮清开这个口。”

神情复杂,陆远蜷起来的拳头又松开,他扳指身体杵在那里一阵,转身作势要离开。

陆燃却似乎今晚的表达欲很爆棚,他简直是追着陆远来杀:“不是我毁了阮清的人生。是你与林奕东,以及阮清本人,你们三个人,合力摧毁了阮清。你们这三人,少了你们任意一人,都毁不掉。你们该自省,自行检讨,而不是将这莫须有罪名扣到我头上。你该去修正错误,而不是企图拿着你们自己的过错来污蔑我,修理我。”

陆远走得更快了,他并在走出去之后,重重摔上了门。

明明在这场对弈里,大获全胜,陆燃的表情却在陆远离开后,彻底崩塌,他的眼睛有些微微的红,他有些可怜巴巴的望着我:“许三思。摸摸我的头,安慰我一下。”

手覆在他的头顶上,我轻轻抚了几下,察觉到他的情绪有所缓和,我不想再旧话重提戳他心窝子,而是随口捡了最不容易激起他情绪更迭的一截:“陆燃,你真的会为阮姐开口,是吧?”

“嗯。”

声线下沉,陆燃说:“阮清也没做错多少事。她只是个在这圈层无力自保的可怜女人。当年那事,阮清应该是被做局了——那天正好是我妈妈生忌前一周,我心情很低落,也无心记挂太多........但凡我那天留心一下,可能阮清也不会沦落至此。不是我害的阮清,可我的确疏忽,让事态发酵不可收拾。这些年她也吃够了林奕东给的苦头.......”

顿了十几秒,陆燃又急急补上:“我会保护好你,许三思。”

觉得这气氛实在是太down了,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我的战斗力很强的。我是可以随机应变的战斗型人才,谁扒拉我,我就给谁裤裆里放蛇。”

……….

陆燃静了好一阵:“别经常说那个,很吓人。你真不怕?我感觉所有动物里,最可怕的就是蛇,一想到就头皮发麻。不止我,林奕东还有贺知章他们,也都很怕。所以你说要给他们放——估计他们那晚都要做噩梦。”

也难怪了,那晚贺知章和林奕东的表情,那么的姹紫嫣红,原来是真怕。

早说啊。早知道当时就该抓点小水蛇什么的,吓唬吓唬他们。

没继续在这话题纠缠,我软下声:“好了,你要睡了。你这种情况,要多休息。”

很突然的,陆燃长叹了一口气。

我的心一下子提起来:“怎么了?”

“还能怎么。”

陆燃略无奈:“想做。但做不了。”

………..

积极搞黄色是没有前途的,该积极搞事业啊大哥!

一脸黑线,我实在是难绷:“你别是脑子进水了,这种情况下,还想着那档子破事。”

“有什么问题?”

眯了眯眼睛,陆燃振振有词:“还不是怪你,对我太有吸引力。更何况我气血方刚的,喜欢做才是正常的。不喜欢的男人,要么他是没碰到能让他喜欢这件事的女人,要么是不正常。我正常有什么问题。”

行,快睡行不行啊大哥,别一天天的整这十八禁话题。

好说歹说,又扯了一顿有的没有的,终于把话题往纯洁那方向引,陆燃这丫也终于睡了。

因为他还打着点滴,尽管这里挺高级的,点滴还有计时器,我还是睡不太安心,时不时的醒来一下,看过没问题了才有短促眯过去。

翌日清晨,或是我眼睛里的疲态掩不住,陆燃就让胡庆带我到门诊给手掌换个药,再把我给送了回去。

之后,陆燃继续住院那几天,他没有再喊过我去陪夜,也没有安排我去探视。

他住的那里,没他安排,我确实也混不进去。

不过他倒是安排胡庆一天不落的,把我带到医院给我的手掌换药。

我们只能在微信上聊着。

又过三日,我的手好多了,我工作这边也落下不少,眼看他恢复起来,我就索性先忙自己该忙的了。

不知徐鑫是看在过往同事交情的份上,还是别的缘故,我的新品资质检验通过上线后,徐鑫给了我一个还算不错的推荐位,而我也为了促单给卖手们做了个让利返佣,总之那批货当日上线不到一个小时,就售空了。

尽管这场活动不赚钱,还倒贴了加工费与物流费,但起码开了个还算顺利的头,所以我赶回老家一趟,开始招工。

我们当地,端着药材饭碗的乡里人很多,有很多小伙子小姑娘几岁就跟着大人一块上山采药,很多人都有些基础,所以我也没咋的费劲,就招了很符合心意的五个人,外加上许一竟和我,这群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就跌跌撞撞着开始新一轮运作了。

因为商务输出的主场在深市,薅顺老家的采供流程后,我当即又返回了。

为了节约开支,我索性在自己的住处里配备了打印机,电脑,又增加了几排货架,我并自己手绘了一张公司的铭牌“仁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挂在了百香果架上。

直接把住所当办公室使,这事虽然看起来很寒酸,操作起来却很爽,毕竟每天睁开眼睛,只需要走几步就能上到热乎乎的班,这简直是牛马人的巅峰。

周五这天傍晚,我还在忙着做卖手试用后反馈的分析报告时,陆燃忽然给我打了电话过来。

语气里有隐约的欢欣雀跃,他还故作克制:“许三思,我出院了。今晚,能不能见,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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