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我就明白宁萌为什么会往我手里塞纸巾了。
我发现我的两只眼睛里,像是被人安装了水龙头一样,有水连绵不断地从我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眨了眨眼,试图让眼中不停往外涌的水停下来。
可尝试了半天,那水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比刚才涌得更凶了,视线一片模糊。
“师叔,你快别哭了,当心哭坏了眼睛。”
宁萌一边心疼地安慰我,一边抽了纸巾帮我擦脸上的泪。
“呃……”小黄在旁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但他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接过宁萌手里的抽纸。
等宁萌手里的纸巾用完了,就再重新抽了纸巾递给她。
一时间,四周只有从袋子抽出纸巾时,纸巾与封口摩擦的沙沙声,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声响。
“你们几个还在这里做什么呢?还不走吗?”
臭老头儿的声音忽然由远逼近。
很快,他飞身来到我们跟前。
视线在我们几人身上流转了一圈后,他有些错愕地“呃”了声,随后将目光投在了白玄身上。
“除了负责唤醒附近住户的人,其他人都已经撤了,老七,你也该撤了。”
白玄没有马上走。
他看了我们仨一眼,最后对小黄道:“小黄鼠狼,趁附近的住户还没醒,你用法术带小月月他们回去吧。”
“等附近的住户醒了,你们就只能慢慢走回去了,这里离市里远,走回去怕是要很久。”
“哦,好,我马上就送他们回去。”将手里的抽纸还给宁萌后,小黄就准备将我跟宁萌送回去。
臭老头儿盯着泪流不止的我,半晌摇头叹息了一声。
“唉,天意弄人啊……”
……
回到家后,我将自己关进了卧室,在床上躺了几天。
这几天里,我除了正常的吃喝拉撒和睡觉,别的什么事都没有做,也什么事都没有想,跟行尸走肉差不多。
小黄和师兄他们轮番劝了我几次。
可我除了能看见他们的嘴巴张张合合的,以及听见类似蜜蜂扑动翅膀的嗡嗡声以外,竟是连一句他们说的话都没有听清。
这种浑浑噩噩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臭老头儿登门。
他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之前跟夜冥一起消失了许久的七宝。
知道臭老头儿跟七宝是来找我的以后,小黄和师兄他们主动去了楼下散步,将空间留给了我跟臭老头儿和七宝。
“小丫头,听你师父说,你最近的状态不是很好,正好七宝也回来了,我就带它来看看你。”
师父……
听见这个久违的“称谓”,我有些混沌的脑海,总算是清明了一些。
“我师父……他老人家最近怎么样?”我问。
“他啊,挺好的。”老头儿道。
“他原本想到你梦里看看你的,但你关闭了心门,他入不了你的梦,就托我到阳间来走一趟。”
我不确定臭老头儿口中“心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想着或许不怎么重要,我也就没有多问。
臭老头儿也没有废话,伸手在袖子掏了掏。
没多会儿,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长长的物件放到桌上。
是夜冥生前惯用的法器。
“小丫头,这东西……以后就由你来收着。”
我盯着那根黑色的拐杖看了许久,缓缓抬头。
“为什么给我?”
“这是老八的意思。”
夜冥的意思?
“我没记错的话,他那天回来以后,直接就与那位姑娘一起联手对付心魔,根本就没机会和你说话。”
“他是什么时候和你说的,要把这拐杖交给我?”
虽然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但那天夜冥和那位神秘女子联手消灭心魔之后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
夜冥根本就没机会和臭老头儿说上话,夜冥在灰飞烟灭之前,也从没说过要把他的法器送给我。
虽然这法器或许是个很厉害的宝物,以后出门看事的时候可能用得上。
但我不想不明不白地收下夜冥的东西,还是他的遗物。
一个生前和我有仇的人,等他死后却要我收下他的遗物,这算怎么个事?
“小丫头,你要是不信我,你可以问问七宝。”
“法器的事,也是七宝告诉我的,它说是老八的意思。”
我随即看向一旁乖乖坐在桌角的七宝。
单就身形而言,它看起来和失踪之前没什么区别。
但它身上的气场,跟之前明显不一样了,看起来比从前高冷稳重了不少。
“真是夜冥的意思?”我问它。
七宝点了点头:“是主人的意思,是主人说,如果他不幸陨落,就把他的法器交给你。”
我有些意外:“你竟然会说人话?”
“很早就会了,不过不喜欢说。”
抬起爪子在虚空里比划了一下,下一秒,一朵泛着七彩光芒的莲花就出现在七宝身前。
我愣了愣:“这又是什么?”
“这花叫作七彩宝莲,五万年才开一回,有温养元神的功效,是主人特意为你寻来的。”七宝平静地道。
特意为我寻来的?
我心头不由咯噔了一下。
但转念想起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我却只想冷笑。
剥了我的元神,废了我的修为,转头找来一株神草为我温养元神,这样就想让我原谅他曾经对我做的一切?
做梦!
有些伤害已经形成,他做什么我都不可能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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