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凝脂娇娇挺孕肚随军,冷面糙汉夜不能寐 > 第69章 您要替爷爷做主?
第二天上午,陈玉芳果然没来。

  太阳照进东厢房的时候,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扫地的声音停了,灶房那边也没动静。苏韵窈在炕上歪了一上午,秦司衡去灶房煮了小米粥端过来,又熥了两个白面馒头。

  午饭是秦司衡自己做的。白菜炖豆腐,搁了一勺猪油,香气从灶房一直飘到东厢房。苏韵窈吃了大半碗饭,喝了两口汤,搁下筷子的时候看了秦司衡一眼。

  “你妈今天反常。”

  秦司衡把碗筷收到一起,手上动作没停。

  “她要来找事,不会空着手来。”

  苏韵窈往炕里挪了挪,腰底下垫了个枕头。“得准备东西。”

  秦司衡端着碗出了门。

  下午三点多,前院的大门响了。

  苏韵窈坐在炕上,听见皮鞋踩在青砖上的声音——不是陈玉芳,是男人的脚步,走得快,中间夹着女人的碎步。

  东厢房的门帘被人从外头掀开了。

  秦司衡站在门口,脸上的线条绷着。

  “我妈找你。在正房。”

  苏韵窈下了炕,趿上棉鞋,弯腰从行李箱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揣进棉袄内兜里。

  秦司衡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

  苏韵窈直起腰来,拍了拍衣襟。“走吧。”

  正房里,八仙桌主位空着——老爷子不在。

  陈玉芳坐在八仙桌右手边,面前搁着一杯茶,茶盖没揭。她换了一件灰蓝色的确良罩衫,头发梳得板正,嘴角挂着笑,手里捏着几张纸。

  张春兰坐在她身后的条凳上,手攥在膝头,眼皮往下耷着。

  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三十出头的男人,中等个子,圆脸,眉眼跟陈玉芳有三分像,穿一件藏蓝中山装,左胸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

  秦司远。

  苏韵窈跨过门槛的时候,秦司远的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肚子上,又移开了。

  “大嫂。”秦司远叫了一声,嘴角扯了扯。

  苏韵窈点了下头。

  秦司衡走在她身后,手虚扶着她的胳膊肘。两人走到八仙桌跟前,秦司衡把椅子拉出来,苏韵窈扶着桌沿坐下了。

  陈玉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搁到桌上。

  “韵窈,昨儿晚上没睡好吧?被褥还行不?”

  “挺好的。”

  陈玉芳笑了笑过,手指在桌上那摞纸上拍了两下。

  “今天叫你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她的声音放得平,拿捏着亲近的调子,“就是家里的事,趁着司衡这回回来,大伙儿坐一块说说。”

  她把手里的纸推到桌子中央。

  三张纸,钢笔字,写得工工整整。

  苏韵窈的目光落上去——抬头写着“秦家财产分配意见(草拟)”。

  秦司衡站在椅子后面,脸上的肉拧到一块,手指在椅背上扣了一下。

  陈玉芳没看他,接着说下去:“爸年纪大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这套院子是爸名下的,早晚要有个说法。我想着趁过年,一家人都在,把话说清楚。”

  她拿起第二张纸,念:

  “后海这套三进院子,前院归公用,中院和正房归爸住,东厢房暂做客房。跨院和后罩房,目前是我和老二一家在住,这些年一直是我们在跟前伺候爸——”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眼角瞟了秦司衡一趟。

  “老大常年在西北,五年没回过京城,家里的事顾不上。分房的时候,应该按照各家的贡献来论。”

  秦司远坐在条凳上,两手搁在膝头,嘴闭着,目光盯着桌面。

  张春兰也低着头,手里搓着罩衫的下摆。

  陈玉芳把纸搁回桌上,两手交叠在面前。

  “我的意思是——跨院和后罩房归老二,东厢房归三姑娘。中院正房将来爸百年以后,大家再商量。老大在西北有军区的房子,不愁住所。”

  她说完这段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屋里安静了几秒。

  秦司衡的嘴唇抿着,一句话没出来。他的手搁在椅背上,指节鼓出来。

  陈玉芳放下茶杯,目光落到苏韵窈身上。

  “况且——”她的声调往上挑了一截,“韵窈,我多嘴问一句,你和司衡的婚事,聘礼过了没有?”

  苏韵窈的手搁在膝头,手指没动。

  陈玉芳接着说:“当初你们领证,家里不知道,也没办酒席。按老礼,聘礼没下,婚宴没摆,这亲事算是还差着手续——”

  “妈。”秦司衡的声音从椅子后头冲出来。

  陈玉芳抬手拦了他一下。“我说完。”

  她把那份文件往苏韵窈面前推了推。“韵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一家人把话说明白,省得将来扯不清。你看看这个,行就签个字,不行咱们再商量。”

  苏韵窈低头看了那三张纸。

  她的手搁在膝头,没伸出去拿。

  八仙桌另一边,秦司远的手指在膝头搓了一下。张春兰的目光从桌面偷偷抬起来,在苏韵窈脸上停了一拍,又缩回去。

  苏韵窈抬起头来。

  她没看陈玉芳。她伸手,从棉袄内兜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口没封,里面夹着两样东西。

  她抽出来,搁在桌面上,手指一样一样摊开。

  第一样,红皮的结婚证。

  第二样,户口本。

  两样东西并排搁在“财产分配意见”旁边。

  陈玉芳的嘴角挂着笑,没收回来,但嘴唇的弧度僵住了。

  秦司远的目光从结婚证上扫过去,手指在膝头攥紧了。

  “妈,证在这儿。”苏韵窈的声音不高不低,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走出来,“您看。”

  她把结婚证翻开,正面朝上搁着。上头盖着红章,两个名字、两张照片,领证日期清清楚楚。

  陈玉芳的手指搭在茶杯上,杯盖磕了一下。

  苏韵窈把结婚证合上,收回信封里。然后她拿起那份“财产分配意见(草拟)”,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一个字一个字看完了。

  屋里没人出声。

  炉子上的铝壶冒着汽,壶盖磕磕碰碰。

  苏韵窈把文件搁回桌面上,手掌在纸上压了一下,把折痕抹平了。

  她抬头看着陈玉芳。

  “至于房子——”

  她的手从文件上收回来,放在膝头。

  “我和司衡在西北有住处,不需要。”

  陈玉芳的肩膀松了一寸。嘴角那道笑纹刚要展开——

  苏韵窈的下一句话堵了上来。

  “但是爷爷的东西,怎么分,得爷爷说了算。”

  陈玉芳的笑凝住了。

  苏韵窈的手搁在膝头,手指交叠着,八个月的肚子撑在身前。她的腰板挺得直直的,目光平平地对着陈玉芳的脸。

  “您替爷爷做主,不太合规矩吧?”

  这句话落下去,正房里的空气抽紧了。

  秦司远的手从膝头滑下来,指尖在条凳的木缝里使劲抠了一下。张春兰的头低得更深了,手指把罩衫下摆揪成了一团。

  陈玉芳的手搁在桌面上,十根手指往掌心里收,指节骨头隔在八仙桌的蓝桌布上,一根一根鼓出来。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

  “韵窈,你误会了。”她的声音往下压了半截,“我也是怕爸操心,替他——”

  “妈。”苏韵窈打断她。

  这一声“妈”叫得客客气气,嗓音不高,力道搁在尾音上。

  “爷爷身体硬朗,拄着拐杖走路比我还稳当。他要是想分,自然会开口。他没开口的事,咱们做晚辈的先拟了文件出来,传出去,街坊邻居怎么看秦家?”

  陈玉芳的脸色变了。嘴角那道笑纹撤不掉,挂在脸上,嘴唇往里抿着。

  苏韵窈没再接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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