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的光线从窗户涌进来,落在许柚宁身上。
她窝在沙发角落,盖着一条浅灰色的薄毯,手里捧着一盘草莓,刚咬了一口,汁水沾在唇角,亮晶晶的。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温叙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他看了她一眼,很短,像蜻蜓点水,水面还没泛起涟漪,人已经转开了。
点了一下头,朝厨房走去。
陆凛川正在做饭。
澳龙已经蒸好了,热油刚淋上去,“滋啦”一声,蒜香和葱香在油烟里炸开,白茫茫的蒸汽模糊了厨房的窗户。
温叙站在厨房门口。
“编号1758军事基地那边来人了,要见你。”
陆凛川看了他一眼。
“嗯。”
温叙转身要走。
许柚宁从沙发上探出头。
“温叙,中午在这边吃饭吧。哥哥煮饭很好吃的。”
温叙停下脚步,看向陆凛川。
陆凛川没什么表情,锅铲在锅里翻了两下,没看他。
“嗯。”
温叙嘴角动了一下。
“好。”
他洗了手,进了厨房。
剥蒜,拍扁了去皮,刀背一压,蒜皮裂开,蒜瓣从里面跳出来。
切姜,切片,切丝,改刀切末,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又轻又稳。
洗菜,生菜一片一片掰开,在水龙头下冲干净,甩了甩水,码在盘子里。
陆凛川在灶台前忙,锅里的油热了,下料,翻炒,颠勺,火苗从锅沿窜上来又缩回去。
菜一道一道端上桌。
清蒸澳龙,蒜蓉粉丝铺在虾肉上,热油浇过,粉丝吸饱了汤汁。油焖大虾,虾壳红艳,虾肉白嫩,霸道地往鼻子里钻。
红烧狮子头,拳头大的肉丸卧在浓稠的酱汁里,青菜垫底,翠绿翠绿的。炸排骨,外皮金黄酥脆,清炒藕片,雪白脆嫩,勾了一层薄芡。
老鸭汤炖了一上午,汤色浓白,鸭肉酥烂,笋干和火腿的咸鲜全融进了汤里。
三人落座。
陆凛川端起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吹了吹,递到许柚宁嘴边。
她不喝,头扭到一边。
他又递过去,还是不喝。
勺子换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剔掉骨头,把最嫩的那块肉递过去。
她吃了,嚼了两下,咽了。
过一会儿又不吃了,头东转一下西转一下,陆凛川低低哄着。
温叙坐在对面,嘴角弯了弯,弧度不大。
他夹了一块澳龙最嫩的虾尾肉,放进陆凛川碗里。
陆凛川顿了一下,没说什么,夹起来,吹了吹,递到许柚宁嘴边。
许柚宁扭了一下,又扭了一下,张嘴吃了。
温叙没有再夹,端起碗,吃自己的饭。
菜的味道很好,虾肉鲜甜,排骨酥烂,藕片脆生生的。
他吃得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一餐饭吃完。
温叙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轻轻响了一下。
“谢谢招待。味道很好。”
许柚宁窝在陆凛川怀里,朝他摆了摆手,眼睛转得飞快,心思也转了起来。
「不得不说,把温叙收编真是个明智的选择,没有了白凌薇这个搅屎棍,人家就是谦谦君子,举止有度,温和大方。哪里像原著里成黑化反派了。这要是认来当干哥哥,那就是一家人了,不得更罩着我们」。
陆凛川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又打什么主意了,唇角轻轻勾了下。
温叙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陆凛川端起许柚宁吃剩的半碗汤,几口喝完,把她咬了一口的排骨拿过来,骨头啃干净。
桌上剩下的饭菜一盘一盘扫进肚子里。
碗叠碗,盘子摞盘子,收进厨房。
许柚宁窝在沙发上,已经午睡,睫毛微微翘着,手指还捏着一颗没咬完的草莓。
他把草莓拿下来张嘴吃了,拿过湿巾给她擦了手,嘴角的草莓汁舔掉,抱着她上楼,许柚宁脸蹭了蹭“哥哥~”,陆凛川低低嗯了一声,让她趴在自己身上,嘴含住她脸上的软肉,跟着闭上眼睛,精神力覆盖到基地外,那几人没有离开,还在那边有站着有蹲着。
基地食堂里
红烧肉混着猪蹄卤了一大锅,金黄油亮,肉皮炖得颤巍巍的,筷子一戳就陷进去,酱汁浓稠地挂在每一块肉上,锅边贴了一圈玉米面饼子,饼底烙得焦黄,浸在肉汤里的那一半吸饱了汤汁,鼓鼓囊囊的。
大骨头熬了汤,放了豆腐,奶白奶白的,热气从锅面升起来,骨头缝里的肉已经炖得脱骨,用勺子一碰就掉。
主食米饭、花卷、馒头,一屉一屉摞在窗口。
配菜油焖茄子、炝炒辣椒、酸辣白菜、炖豆角,油水足,辣椒炒得焦香。
大锅饭煮出来的味道馋得人走不动道,有人端着碗蹲在食堂门口扒了两口,又站起来去窗口添了一勺。
队伍排得整整齐齐。
孩子排最前面,老人跟在后头,女人在中间,男人最后。
没有人插队,没有人争抢,碗碰碗的时候互相让一下,勺子碰锅底的时候等一等旁边的人。
潘永站在窗口打菜,勺子舀得满满当当,肉汤浇在米饭上,油亮亮地往下渗。
几个守卫走上前,跟潘永说了几句。
潘永放下大勺,从窗口退开,转身从灶台边拿出一个铁盆。
花卷和馒头码进去,白胖松软,十四个花卷十个大馒头,七个粘了肉汁的玉米饼子,盆底铺了一层油纸,怕粘皮。
另一个盆装了七碗米饭的量,压得实实的。
小盘子装了猪蹄混五花肉,肉皮颤巍巍的,酱汁在盘底洇开。
另一个盘子装了几样菜,油焖茄子、酸辣白菜、炖豆角,呛辣椒,码得整整齐齐。
高一些的大保温桶里装了骨头豆腐汤,奶白浓稠,汤面上飘着几粒枸杞和翠绿的葱花,两块带肉的大骨头竖在桶里,骨肉之间的筋炖得透亮,又拿了一个袋子装了一些桃子橘子苹果,三个守卫手上都端满了,朝大门走去。
铁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三人侧身出去,门很快又关上了。
小兵们从车上跳下来,手脚都不知道放哪了。
眼睛直了,喉结上上下下地滚,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把手在裤腿上擦了又擦。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到这样新鲜热乎的吃食了。
末世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吃到,后来越来越少,现在没有了。
基地里的老人孩子妇女都要先紧着,他们是兵,饿着肚子站岗、出任务、用命去拼,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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