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川手脚很快。
石斑鱼蒸熟,热油“滋啦”一声浇上去,姜丝的香味混着豉油的咸鲜在溪边炸开。
红烧排骨收汁,酱色浓稠油亮,挂在每一块排骨上。
嫩笋炒肉,笋片清脆,肉片滑嫩。小白菜清炒,碧绿青翠,蒜末的焦香钻进鼻腔里。
猴头菇肉丸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猴头菇吸饱了汤汁,肉丸弹牙。
陆凛川太高了,坐在马扎上跟蹲着没区别,两条长腿怎么放都不对。
他没坐,端着碗蹲在她身前,碗里盛着白米饭,米粒晶莹饱满。
他夹了一块红烧排骨,骨头剔掉,酱色浓稠的肉块在筷尖上颤了颤,
“宝宝。张嘴”
许柚宁刚吃完哈密瓜,肚子不饿,把头扭开。
陆凛川低低哄着,举着筷子没放下,排骨凑近她嘴边碰了碰她的嘴唇,她头又扭开一点。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低声说了句什么,嘴角带着一点坏笑。
许柚宁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瞪他一眼,张嘴狠狠咬住了那块排骨。
陆凛川嘴角勾了起来。
这次是鱼,石斑鱼的肉质细嫩,他挑了刺,把最嫩的鱼腹肉夹到她嘴边。
她还是扭开。
他收回筷子,把鱼皮咬掉,再次递过去。
她张嘴吃了。
后面十几辆车里的人下巴掉了一地。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有人手里的泡面碗歪了汤洒在裤子上没感觉,有人脖子伸得太长差点从车窗里栽出去。
美。
确实美。
从初露面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知道她美,可没人知道她还能被伺候成这样。
肉要剔骨,鱼要挑刺嫌鱼皮腥还得他先咬掉她才肯吃。
这是养祖宗吧,祖宗都没这么难伺候。
而那个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的男人,甘愿匍匐在她身前,像信徒供奉神明。
白凌薇的眼眶红了。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也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凭什么?凭她那张脸?凭她会撒娇?凭她有一个空间?嫉妒从胸腔里翻涌上来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推开车门,白昊然伸手去拉慢了半拍,指尖擦过她的袖口她人已经出去了。
溪边,阳光从树冠的缝隙漏下来,那个男人正把一勺汤吹凉了递到那个女人嘴边。
白凌薇站在马扎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指着许柚宁,声音又尖又细。
“你不配他这么对你。你算什么东西?”
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林中平手里的搪瓷缸子顿在半空中,王炳程添柴的手停在灶膛口,陈劲升靠在车门上水壶已经放下来了,潘永蹲在溪边洗菜菜被掰成了两半。
自家人属啥脾气自己知道。
陆君那双眼里从来容不得沙子,何况是指着他心尖上的人骂。
陆凛川早就看到白凌薇了。
从她的车跟在后面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那辆车里坐的是谁。
宝宝说过,不能理这个女人,必然跟自己有冤孽。
他没理。
她走她的路,他开他的车,井水不犯河水。
他没想到她这么不要脸,直接跑到他面前来指着他心尖尖上的人骂。
他没看她,把手里那勺汤吹了吹放到许柚宁嘴边,她张嘴喝了,他才抬起眼。
藤蔓从地面窜出来。
“啪——”
第一根藤蔓抽在白凌薇脸上,五指状的藤痕从左颧骨斜拉到右下颌,她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嘴角溢出一丝血。
“啪——”
第二根藤蔓跟上,她整个人被抽飞出去。
白昊然从后面冲上来,跳跃一步,在半空中接住了她。
碎石溅起来砸在他腿上,他跪着落地,膝盖磨破了,把她箍在怀里稳住身形。
两百号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锅边、溪边、车边、帐篷边,有人手里还端着饭碗,有人围裙没解,有人鞋带没系。
他们围成一圈,把白凌薇和白昊然围在中间。
一个妇女把手里的碗往地上一放,叉着腰,声音大得半个溪谷都能听见。
“呸!要不要脸!要不要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另一个老太太气得嘴唇发抖,她家是书香门第出身,自己也是一个大学退休出来的教授,骂人的话憋了半天,终于在脑子里翻出了一句诗和一句经典台词,伸手一指:
“汝!何不以溺自照面,看做得三路运使无?老身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两百号人七嘴八舌,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白昊然只觉得丢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白凌薇挣开他的手,站定,看向许柚宁。
许柚宁咽下最后一口汤,起身。
鞋尖踩到泥地边缘的时候,陆凛川的眉头皱了一下。
「宝宝鞋子脏了」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朝白凌薇走过去。
鞋底踩在碎石地上沙沙地响。
他站定,精神力无声无息地压过去。
白凌薇的身体僵住了,从脚趾到头顶,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动弹不得。
陆凛川把许柚宁放下来——不是放在地上,放在自己脚面上。
她的鞋底踩着他的鞋面,他的手臂轻轻揽着她的腰。
许柚宁看着白凌薇。
看了几秒,眉毛一立,扬起手。
“啪——”
白凌薇的脸偏向另一边,两边的红肿对称了。
血丝从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她看着许柚宁,眼里没有悔意,全是怨毒。
许柚宁知道那些怨毒从哪来,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杀她。
绝对不存在怕字,是她丫的——不能!
这女人是原书的气运之子,浑身上下写满了“命运偏爱我”五个大字,说不定走在路上都能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脑门。
万一提前噶了她,蝴蝶效应一起,谁知道会扇出什么破事来。
但知道归知道,不爽归不爽。
她许柚宁从来不是软柿子。不动手,不代表不会动手。
她看着她粹了毒的眼睛,傲慢的扬着下巴,指尖捻了捻根本不存在的灰,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聊天气:
“疼吗?疼就对了。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哎哟喂!我可真爱惨了你这副看我不爽,又干不了我的样子勒”
“你这张脸啊,不要了可以当五花肉卖了,就这厚度包你实现财富自由了。”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6_256867/249248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