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逐鹿」开启后的第三天，安静得有些反常。
【诸物有价】门前依旧排着长队，有人兑换武器，有人出售灾厄材料，也有人坐在咖啡馆门口，讨论着新的文明倾向。
所有人都在等，等所谓的第一场试炼到来。
可它迟迟没有来。
凌晨零点十七分，黑雨砸在淡蓝色的屏障上，泛起了一层层涟漪，紧接着穿透屏障，落了下来。
仅仅十几秒后，街边一株刚刚抽芽的野草，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黑。
叶片卷曲，像被什么东西瞬间抽走了生命。
紧接着是第二株，第三株。
空气中弥漫起腥气，街边原本被植物系觉醒者催生出的成片绿化带，在接触到黑雨的瞬间，全部枯萎。
“水！水不能喝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类似的声音连绵不断，开始响彻旧城安全区每个角落。
原本缓缓流动的河水，此刻正不断翻涌出黑色气泡，靠近岸边的鱼开始疯狂扑腾，没过多久就翻起了肚皮。
【地表资源停止自然生成。】
【全球水资源已污染。】
【所有农作物停止生长。】
【野生动物停止繁殖。】
【积分商城已更新——】
觉醒者立刻点开商城，原本琳琅满目的食物与水饮货架，已经变成了灰色。
【当前商品不存在。】
有人不信邪，从空间背包里取出自己储存的矿泉水。
瓶子里的清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浑浊的灰黑色。
瓶壁内侧，缓缓长出了一层黑色菌丝。
他愣了两秒，打开瓶盖，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检查自己的储备。面包腐烂，大米发霉，罐头鼓胀，水果萎缩成一团黑泥。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提示，没有任务发布，没有人接收到试炼开始的通知。
“轰！！”不远处传来了砸门的巨响。
即便是在禁止攻击的安全区，失去理智的觉醒者，也开始向售卖基础物资的商铺涌去。
他们疯狂地砸着橱窗，推搡、拥挤，接着发现没有用。
存在于现世的一切可食用的东西，即使没有直接接触黑雨，也统统被污染了。
【诸物有价】资源监控大厅内，几十块光幕同时闪着红光。
“地下水污染率，达到99%。”
“可食用植物数量，下降99%。”
“旧城区17个A级储备仓，可食用物品全部被污染。”
监控的员工不断提交数据汇报，脸上也是止不住的惊慌。
【万般滋味】的界面此刻已经被各种突发的新闻淹没，平时那些分享避难所日常、炫耀击杀怪物的内容都被挤了下去。
所有主播都开始分享和连线各个地区的探索者门，随着第一线的画面传回来，疑惑、求救、绝望的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陶桃点开了一个热度最高的短视频。
画面剧烈晃动着，一个拥有【水源净化】天赋的觉醒者正跪在地上，双手散发着白光，捂住一桶刚刚接满的黑雨。
“大家看……我的天赋可以净化B级以下的毒素……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白光强行注入水中，原本漆黑的水短暂地清澈了一秒，但紧接着一声异响，水底猛地爆开一团黑色菌丝。
菌丝在接触到男人的异能时，变得刚硬如铁，瞬间刺穿了男人的手心。
“啊！！”伴随着凄厉的惨叫，男人双手开始发黑，像被抽干了血液一样瘪了下去，视频在一阵混乱的翻滚后戛然而止。
她又点开了下方的评论区。
【匿名：没用的！我是二级农业专精，我刚才试图催生一把小麦种子，种子刚发芽就流出了黑色的脓水！全死了！】
【匿名：我花了一百万积分建的无土栽培温室，过滤系统被污染了，直接熔穿了！】
【匿名：商城为什么把吃的都下了？卖给我一口水行不行！！】
【匿名：这是文明逐鹿吗？文明毁灭吧！！！】
【匿名：我住的地方有人已经疯了…他们杀了一只鸡准备喝鸡血……但鸡血也是黑的……】
“鲁北……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陶桃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转头看向同样面无人色的同伴，“就这么断了我们的活路？”
鲁北盯着屏幕上越来越触目惊心的弹幕，“我们一直没有收到试炼开始的提示……我感觉，是规则变了。”
“以前，我们接到任务会去独立的副本，出来副本之后，好像就又回到了生活里。”
“我们有安全区罩着，感染者进不来。大部分灾厄也被战斗区吸收了，就是，感觉只要不出安全区，跟末日之前大差不差。”
“但现在，这些界限都模糊了。”
“嗯，”陶桃点头，“所以我很难过嘛，好不容易觉得活下去容易了一点。”
“现在又进入地狱模式了。”
鲁北叹了口气，“这真的特别像游戏里的毒圈。”
“系统折叠了我们的积分，划分了倾向，然后降下这场黑雨。”
“然后告诉所有人，旧世界从今天开始，彻底下线了。”
就在这时，两人的手表同时弹出了召集令。发件人：萧柠。
十分钟后，【诸物有价】战略大厅。
巨大的环形全息沙盘悬浮在中央，整个100公里内的地形图，全被标注为代表重度污染的暗紫色。
唯独在距离旧城安全区西北方向10.7公里的位置，有一个闪烁着的绿点。
“就在黑雨降临的同一时刻，我们的深层地质雷达捕捉到了这个波段。”
萧柠指着那个绿点，“水汽丰沛，释放出了新生资源的信号，还有生命体在其中。”
“这是新的资源点？”有人问道。
“在探明之前，一切都是未知。”萧柠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18名觉醒者。
这些人已经全副武装，是【诸物有价】培养的核心战略小队，清一色的「均衡」倾向，包含了战斗天赋、辅助天赋、生物天赋等等觉醒者，有着极高的战术素养和团队执行力。
“这次任务，由雷枭带队，目标只有一个：查明绿点情况，带回研究的样本和可用资源。”
萧柠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陶桃和鲁北身上，“你们也随队出发。”
“你们不需要参加战斗，只需要参与【万般滋味】最高级别的全球直播。”
她环视众人，“突发灾难降临，所有人都需要一个出口，需要一个答案。”
“如果我们能公开任何有益的线索，【诸物有价】就可以在这个新世界，掌握绝对的话语权。”
“好！”
“明白！”
陶桃和鲁北点了点头，穿上防护服，开始清点直播需要的装备。
十五分钟后，四辆装甲车驶出了旧城安全区。
车外黑雨滂沱，车灯将前路照亮，在黑雨中也只有一半的可见度。
陶桃启动了末日小飞的直播模块。
刷了抗腐蚀涂层的无人机升空，全息摄像头快速扫描半径200米以内的范围，将画面传输了回来。
陶桃将直播标题改为【首发！探索黑雨中的唯一绿洲！！】，随机被推送到了【万般滋味】的首页。
开播的瞬间，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慢慢爬升，而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直接从零飙升到了2万、5万、10万、50万……
全网陷入断水断粮恐慌的人们，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涌入进来。
【匿名：那是诸物有价的车队！他们发现了什么？】
【匿名：真的是绿洲吗？如果找到任何有用的资源，一定要公开啊！】
【匿名：别傻了！这雨能把所有非人的生命都污染了，哪来的绿洲？绝对是灾厄设下的陷阱！】
【匿名：主播，你们要小心！】
【匿名：如果他们失败了，什么都没有……我们是不是就只能等死了？】
车内气氛压抑，无人交谈，只能听见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车缓缓刹住了。
雷枭的声音响起，“全员下车，做好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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