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下了车，唐向野走到男人面前，并未开口。
男人退后一步，“我叫李跃，这是我双胞胎妹妹，李黛。”
李跃指向身后一个跟他有着九分相似的高挑女人，“她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
李黛带着黑色的棒球帽，听见李跃的话后，压低了帽檐，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李跃又介绍旁边站着的两个男人，“何飞，吕杭。”
叫何飞的男人笑吟吟的，朝着唐向野和苏清寒点了点头，又看向陶桃，“好久不见啊，小桃。”
陶桃哼了一声，没有搭理。鲁北戳了戳陶桃，“你们认识啊，他是……？”
何飞直接走了过来，一把握住鲁北的手，“你好，我是小桃的前男友。”
“啊！”鲁北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捏碎了，痛得五官扭曲，“你干嘛啊！”
陶桃没好气地推了何飞一把，“别欺负我朋友！”
何飞笑意不减，向鲁北比了一个“我盯着你”的手势，站到了一边。
吕杭身高将近1米9，肌肉线条十分清晰，长得却比李跃还要俊秀，一开口，声音也是柔柔的，他拘谨地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唐向野对其他三人没有兴趣，她看向李跃，“你要拼什么团？”
“团队游戏，是要4VS4进行的，可以随机匹配，也可以拼团参加。我看你们人数刚好，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兴趣。”
“当然了，”李跃笑了笑，比划了一下，“就目前的配置，对抗起来有点不公平，如果你们拒绝，我可以理解。”
“你什么意思啊！”陶桃忿忿，“看不起我们女人是吧！”
“哪敢啊？”李跃摇了摇头，“但游戏内容是未知的，进去以后要是纯比体力，你们可没有胜算。”
“运气也是胜利的一部分，不是吗？”唐向野声音冷淡，“但我们已经有想去的副本了。”
“是那个吗？”李跃指向前面的D级副本，“正好第一次游戏，我们也想稳妥一点呢。”
“那么多D级副本不去，为什么偏偏挑了那个？”
李跃想了想，“因为看见你们想去啊。”
“挑我们当对手，”唐向野垂了垂眼，“对自己的天赋，就这么有自信？”
“彼此彼此，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李跃一脸诚恳，“毕竟马上我们就要成为对手了。”
“你也说了是对手。”唐向野懒懒地靠在车门上，“又不是来相亲的。”
这句话不知哪里戳到了李跃的笑点，他笑了一会儿，“行啊你，那副本见。”
等四人离开后，陶桃一脸不高兴，“我们要不要改变副本啊？总感觉有什么问题。”
“如果真的那么‘巧’，只能说明这个副本更值得一去。”说完唐向野看着她，“你和何飞……”
陶桃连忙打断，一边摇头一边说，“小唐姐，你不用担心，我跟何飞分手已经两年了，他不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的。”
苏清寒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我们赶紧过去吧。”
走到目标区块前，李跃提醒：“要先输入队名，然后每个成员在自己系统里确认，副本才会开启。”
唐向野看着系统里显示，李跃的队伍名叫【美人队】，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我随便起了啊。”唐向野在光幕上输入【糖卤桃酥】，点击确认。
光幕将所有人笼罩，下一秒，众人眼前的画面变了，一栋两层高的老式旅馆出现在眼前。
整栋建筑保留着上个世纪的风格，外墙长满了发黑的爬山虎，藤蔓延着管道横七竖八垂了下来。
大门是两扇厚重的暗红木门，门轴生满了绿锈，半开半掩，随着众人到来，门上出现了几行字。
【D级副本：赎罪】
【持续时间：4小时】
【初始阶段，每个人的罪恶值都为「0」。】
【游戏开始后，「刑」会持续追杀罪恶值最低的人，一旦被「刑」抓住，将视为游戏失败，即刻淘汰。】
【当一方成员全部淘汰，或者游戏时间结束，立即进入结算阶段。】
【罪恶值最高的团队获胜，获胜一方将获得额外奖励。】
【注意：本场游戏没有死亡惩罚。】
“真好，不是死亡游戏。”何飞看着陶桃，“这样我们就不用拼命了，继续相亲相爱吧，小桃。”
“闭嘴吧！就你话多！”陶桃一脸暴躁。
话音刚落，只见8个人头上分别浮现了红色的数字「0」。
“这……就开始了？罪恶值最低要被追杀是什么意思？”鲁北一脸茫然，“这游戏是要坏人获胜吗？”
“Bingo！”李跃靠近鲁北，伸手按住了他的头，“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哦。”
鲁北一把打掉他的手，“别小看我！”李跃轻笑一声，转身进了旅馆，另外三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唐向野看着鲁北，“你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
鲁北摇了摇头，往前走了几步，他突然发现唐向野人不见了，陶桃和苏清寒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刚要开口问，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一转头，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面前。
“……妈？”鲁北一脸不可思议，“你……你不是……”
话音未落，只见黑影从女人背后窜出，瞬间攀上了女人的肩膀。
咔嚓一声，像什么被突然折断。
鲁北甚至没能看清怪物的样貌，女人还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视线上方坠落了下去。
无头的躯干还僵直地立在原地，头颅却已砸在了地上，咕噜噜地滚到了鲁北的脚边。
那双原本满含慈爱的眼睛此刻大睁着，死死地盯着他。嘴角翘起，形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不……不……”
鲁北想要尖叫，可嘴好像被人捂住了，他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脸，指甲划过，露出一道道血痕。
老式旅馆消失了，鲁北发现自己正站在破旧的楼道里，时间回到了末日降临那天。
浓烈的血腥味，钻进他的鼻腔。
“小北……为什么不救妈妈……”
地上的头颅突然动了，失去血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发出凄厉的呢喃。
“妈妈好疼啊……你为什么不让妈妈进去？”
鲁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女人的脸，可黑影已经蔓延过来，重新将女人的头颅包裹。
“为什么！要让妈妈失望！”尖利的声音，从女人的嘴里发出。
恐惧，夹杂着愧疚，瞬间将鲁北的理智淹。
他看见自己躲在防盗门后，透过猫眼，看着女人在楼道里被感染者扑倒。
他浑身发抖，连开门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听着门外的惨叫声一点点微弱下去，直到彻底平息。
然后，他觉醒了【旁观者】的天赋。
系统用冷漠的声音，一遍遍提醒着他。
【检测到宿主强烈利己倾向。】
【旁观者系统，绑定成功。】
【作为合格的旁观者，你无需干涉世界的运转，只需冷眼看清生命的流逝。】
【天赋核心特性激活：死亡见证。】
【每见证一次死亡，你将获得基础积分1点。】
【见证同一区域内群体死亡，积分将呈指数级倍增。】
【请继续保持置身事外，世界越残酷，你的收益越丰厚。】
……
“不……不是这样的……”
鲁北跪在地上，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眼泪和冷汗混杂在一起糊住了他的视线。
他骗了所有人。
在遇到唐向野、苏清寒和陶桃时，因为羞耻和恐惧，他改变了自己天赋的说辞。
他告诉她们，【旁观者】只是一个能蹭别人奖励的废物系统。
他不敢说出真相，不敢说出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像一只恶心的秃鹫，安静地等着别人咽气。
这种建立在同类死亡之上的恶毒机制，让他觉得自己比外面那些吃人的怪物，还要令人作呕。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这样的……”
女人的头颅晃了晃，嘴巴咧到了耳根，仿佛在嘲笑他的虚伪与懦弱。
而现实中，苏清寒和陶桃正压着鲁北，唐向野用尽力气去掰他的手，让他不要伤害自己。
鲁北的力气变得奇大无比，他掐着自己的脖子，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哀鸣。
他的头顶数字「0」，开始快速跳转。
「-1」
「-4」
「-19」
最终定格在了「-31」。
就在这时，旅馆尽头的楼道里，传来了沉重的异响。
微弱的灯光中，身高将近三米的轮廓缓缓浮现，手里提着一把巨大的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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