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历史小说 > 一胎抱仨,可丈夫是绝嗣之身 > 第111章 时机未到
任平江。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可脸色不太好,眼下也是青的,显然昨夜也没睡好。

  “嫂嫂,我有话跟你说。”他的声音有些哑。

  乌以灵停下脚步,看着他。“说吧。”

  任平江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这里不方便,去聚香阁。”

  聚香阁的门关着,里面没有别人。任平江把门关上,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

  “嫂嫂,你昨天去找向伯庸了?”他终于开口。

  “去了。”

  乌以灵没有隐瞒,“我问了他阿芸的事。他承认了,是向稚芸安排的。”

  任平江转过身,看着她。“嫂嫂,你不该一个人去找他。向伯庸不是好人,他帮你是为了他自己。”

  “我知道。”

  乌以灵说,“可我需要信息。我需要知道是谁在背后害我,需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不告诉我,我只能自己去找。”

  任平江的眉头拧了起来。“嫂嫂,我不是不告诉你,是时机不到。有些事,知道了反而危险。”

  “你不告诉我,难道就不危险了?”

  乌以灵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说完又压下来,“六郎,我不想被人当傻子。可你不跟我说实话,我就是一个傻子。”

  任平江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无奈。

  “嫂嫂,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

  乌以灵说,“向伯庸说的那些,你查到的那些,你一直瞒着我的那些。全部。”

  任平江沉默了很久。他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凉的,他也没在意,一口喝了。

  “嫂嫂,你知道我上辈子是怎么死的吗?”他问。

  乌以灵愣了一下。

  “你在我坟前——”

  “不是。”

  任平江打断她,“那是我自己以为的。实际上,我没有死在你坟前。我被人救了。”

  乌以灵的呼吸猛地一窒。“什么?”

  “我捅了自己一刀,血快流干了。可有人来了,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任平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那个人,就是你在宝相寺梦里见到的那个穿月白僧袍的男人。”

  乌以灵的手开始发抖。

  “他救了我,然后告诉我——你还没还完。他不让我死,他说我还有债没还。然后我就醒了,就是重生后的那个早上。”

  “他是谁?”乌以灵的声音发紧。

  “我不知道。”任平江摇头,“我查了两年,查不到。他就像从世上蒸发了一样,不留痕迹,不露行踪。”

  乌以灵靠在桌边,腿有些发软。“那他说的‘还没还完’,是什么意思?我们欠了什么?”

  任平江看着她,目光很深。“嫂嫂,你相信我吗?”

  乌以灵没有想过。她对于这些从未正面回复过谁,她私以为重生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让她改变前世的一切。可任平江的话让她意识到,也许不是这样。

  “你是说,人也许不止活一世,且是有原因的?”她问。

  “对。”

  任平江说,“而且这个原因,还没有达到。所以我们还不能死,还不能停。我们要做完该做的事,才能解脱。”

  “什么事?”

  任平江沉默了。

  乌以灵看着他的脸,等着他的答案。窗外,天放晴了,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嫂嫂,我不知道。”

  任平江终于开口,“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我想过很多种可能,可每一种都不对。”

  乌以灵没有追问。

  她知道他没有骗她。他眼睛里的疲惫和迷茫,是装不出来的。

  “六郎,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她问。

  任平江说,“我醒来那天,床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还没还完。’”

  “谁放的?”

  “不知道。屋子门窗都关着,没有人进来过。”

  乌以灵闭上眼睛。那个穿月白僧袍的男人,他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他像影子一样跟在身后,可你永远抓不住他。

  “六郎,那我们怎么办?”

  任平江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很近,近到能听见她的呼吸。

  “嫂嫂,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知道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乌以灵睁开眼,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心疼,是害怕。他害怕失去她。

  “六郎,你是不是一直在保护我?”她问。

  任平江没有否认。“我很早就知道有人在暗处盯着你。所以我让孙况跟着你,让似云寸步不离。宝相寺那次,不是我碰巧去的,是我一直在你后面。”

  乌以灵的手攥紧了袖口。“你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会怕。”任平江说,“我不想你整天提心吊胆。”

  “可我更不想被蒙在鼓里!”乌以灵的声音又拔高了,“六郎,你知不知道,被人瞒着的感觉比被人盯着还难受?”

  任平江沉默了。

  乌以灵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六郎,我不是不领你的情。我是想站在你身边,不是站在你身后。你替我挡着,我永远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万一有一天你挡不住了呢?我怎么办?”

  任平江看着她,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不是心疼,不是无奈,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嫂嫂,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很低,“我不该瞒你。”

  “那你以后还瞒不瞒?”

  “不瞒了。”

  乌以灵点了点头,转身要走。任平江忽然叫住她。

  “嫂嫂。”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知道你不信命,可我信你。”他说,“从前世到今生,我只信你。”

  乌以灵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回头,推门出去了。

  阳光照在脸上,刺得她眯起了眼。

  她没有回留春半,而是去了东厢。

  阿芸正坐在床上给孩子喂饭。孩子坐在她腿上,手里抓着一块软糕,吃得满脸都是。看见乌以灵进来,阿芸愣了一下,连忙放下碗,站起来行礼。

  “不用多礼。”乌以灵在床边坐下,看着那个孩子。孩子不怕生,冲她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小米牙。

  “念安多大了?”她问。

  阿芸从枕头底下摸出纸笔,写了一个“一岁半”。

  乌以灵点了点头。“会走了吗?”

  阿芸又写:“还不太会,扶着墙能走几步。”

  乌以灵伸出手,孩子犹豫了一下,把沾满糕泥的小手递给她。她握住那只小手,软软的,暖暖的,像一只刚出壳的小鸟。

  阿芸看着她的动作,眼眶红了。她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递过来。

  “少夫人,你是个好人。”

  乌以灵看完,把纸放下,没有接话。她不是好人,她只是在做该做的事。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不管他姓不姓任,都不该被别人当成棋子。

  “阿芸,你好好带孩子。有什么事写下来交给似云。”她站起来,走了出去。

  孩子在身后咿咿呀呀地叫了一声,她没回头。

  傍晚,柳氏派人来传话,说户部那边又出事了。

  乌以灵到万象园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柳氏在上首,面色凝重。沈氏和秦氏分坐两侧,任荣与也在,坐在柳氏旁边,低着头,脸色灰败。

  “坐。”柳氏指了指末座。

  乌以灵坐下,等着她开口。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6_256852/246495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