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别开脸，他的唇便擦过我的唇角，落在我的耳垂上。
他没有追，停在那里，呼吸粗重地喷在我的脖颈皮肤上，滚烫的、乱的。
片刻后，他把脸埋进我颈窝，整个人压了下来。
“你成功了。”他的声音闷在我颈间，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成功了……纪凌，你成功了！”
我推了推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低吼：“你成功了！只要你能让我和孩子在一起，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做！”
我才反应过来——
原来他以为我这段时间不让安安去找他，是故意的，是在用安安逼他低头，逼他认输，逼他求我。
我自嘲地笑了下，抬手推开他的肩膀。他抬起头看我，眼眶泛红，眼底有水光一闪而过，但没有落下来。
“你想太多了，我不让安安去找你，纯粹是因为不方便，没有想以此威胁你或者逼你。”
“你先是不让我来这里，试图分开我和孩子，后来发现孩子可以去外头找我，你连这个也制止了，你说你不想逼我？你自己信么？”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挺无奈的。
直到今天，他这个调查了我多年，又与我爱过、也生过孩子的人，竟然不知道我纪凌是什么样的人。
“我如果真的愿意用孩子来逼你——当初我发现怀孕的时候，第一时间就会告诉你，然后用肚子里的孩子去向你索要我想要的一切，而不是把这个秘密藏到今天。这么多年来，其实你一点也不了解我。”
他看着我，脸上的血色在慢慢褪去，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望向窗外平静的海面。
阳光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色，刺得眼睛有些发酸。
“盛家那边已经起诉了，他们认为盛岳的遗嘱有问题，更觉得是我和你合谋害死了他，目的是侵吞盛家的财产。他们手上有你进出我家的照片，如果他们继续查下去，迟早会查到安安和你的关系。”
身后，秦骁宇低吼：“那就告诉他们！安安是我的儿子！我不屑他们那几个臭钱！爱继承不继承！”
听到他说盛岳的钱是臭钱，我忽然情绪上头，转身看着他：“你凭什么说盛岳的钱是臭钱？他不偷不抢，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他一噎，一时间没有说出话来。
我咬了咬牙，气道：“我不会让世人知道安安和你的关系！安安永远是盛岳的儿子！即便维护盛岳的体面，代价是不让安安和你见面，我也愿意！”
“所以……你不让我和孩子见面，全是为了盛岳的体面？”
“是！”
话刚落，我便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绝望。
他垂着脑袋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我终于相信了。”
“相信什么？”
“相信你爱的人是他。”他白着脸笑了下，“你回国后，无论我怎么对你，软着来，硬着来，你都不肯对我敞开心扉，我以为你是不想在他刚走就投入另一段感情，所以我告诉自己，要耐心地等，可今天我终于知道了……你不肯接受我，是因为你心里爱着他。”
听到他这么说的一瞬间，我内心有很复杂的情绪闪过，但他在这里，我必须维持强硬的态度，以至于我很难在这一瞬间仔细感受、剖析自己的情绪。
就在我迟疑的瞬间，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既然这样，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他的声音恢复寻常，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但我求你一件事——”
我没有说话。
他咽了咽嗓子，艰难开口：“让我见孩子。安安是我的儿子，我不能不见他。”
我听出他声音里的哽咽，这一瞬间，我也被击中了。
我相信他是爱孩子的。
可这节骨眼，我不能不考虑盛岳的名声。
可我也不忍心拒绝他。
我相信这一年多时间的相处，他和安安已经建立了不亚于我的亲子关系，如果真的完全不让他见孩子，也太过残忍。
我是一名母亲，在“见孩子”这件事上，我心软了。
“让我考虑一下。”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拉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我站在书房门内，看着他沿着楼梯一路往下，穿过客厅，停在玄关附近。
门从外面被推开，是安安和尹宇。
他们刚从院子进来。
“秦叔叔！”安安惊喜地看着他。
他看到安安，立即蹲下身，伸出双臂要抱安安，安安兴奋地冲进他怀中。
俩人紧紧相拥。
安安把小脸埋在他颈窝间，哭着问：“秦叔叔，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把脸埋在安安的肩膀上，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看到他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开口，声音哽咽得厉害：“不是，当然不是了……是叔叔最近太忙了，所以才没来看你。叔叔爱你……怎么会不要你呢？”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哭腔已经很明显了。
周嫂和江翊站在一边，都难过地别过脸去。
安安抱着他哭了一会儿，才从他怀里抬起头，吸了吸鼻子，伸出小拇指：“秦叔叔你说你爱我，是真的哦。拉钩！”
他伸手勾住安安的小拇指，用力摇了摇，然后又把安安紧紧抱到怀里。
我不知道他们在那里抱了多久，我也没有阻止，转身进书房。
很久之后，才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
我起身走到窗边，就看见安安从院子里跑出去，又一下扑进他怀里。
俩人抱头痛哭。
候在一边的所有人，都难过地别开脸。
我也跟着红了眼眶。
可我没得选择。
江翊上前分开他们，低声跟他说了什么，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安安，把安安给江翊，然后转身钻进车里。
车子在路口停了一下，然后拐弯，消失在行道树的阴影里。
车窗关着，可我还是看到他抬起手，快速地擦了一下眼睛。
我收回目光，转身回到书桌前。
手机在书桌上震了一下，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是庄敏瑜。方便见一面吗？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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