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心动未眠 > 第379章 番外009
回国的第二晚,我吃了两片安眠药,但还是在凌晨三点醒了。

月光惨白,照着身侧空了一半的床。

肋骨隐隐作痛,是幻痛,也是心口堵着的东西坠着疼。

周遭的一切压抑得我一口气上不来,从床头柜里翻出香烟和打火机,窒息般地逃到了阳台。

我在阳台的躺椅上坐了下来,点燃手里的香烟,望着面前翻滚的大海发怔。

余光瞥见隔壁阳台颀长的身影,我知道那是秦骁宇。

我没有看他,兀自抽着烟发怔。

不多时,主卧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秦骁宇走进来,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

他没开灯,径直走到阳台,站在那里看我,影子沉沉地压过来。

“出去。”我的声音是哑的。

他没动,在黑暗里看了我很久,久到我又要开口赶人。

“纪凌。”他开口,声音粗粝低沉,“你就打算一辈子这样?把我当空气,当仇人?”

“不然呢?”我依旧背对他,“我们之间,除了恨,还能有什么?”

他猛地俯身,走到我面前,双手撑在躺椅的扶手上,将我困在他和躺椅之间。

滚烫的呼吸喷在我脸上。

“恨?好啊!”他低笑,笑声里满是痛楚,“那你看着我恨!别他妈拿那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瞟我一眼就转头!”

我瞧着他发红的眼睛,将香烟放到唇边轻轻吸了一口,呼出的烟气,喷洒在他脸上。

他双眼一眨不眨地瞧着我。

我笑了下:“秦骁宇,这样有意思吗?”

“没意思!”他低吼出声,抬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正视他,“那你告诉我什么有意思?看着你为另一个男人肝肠寸断,看着你守着他的房子他的床他的一切,而我连碰你一下都他妈是罪过?!”

“是。”我吐出这个字,清晰又冰冷,“你碰我,就是罪过。在这里,尤其罪该万死。”

他瞳仁猛地收缩,像是被这个词伤到了,捏着我下巴的手在抖,不知是气还是别的。

他回过头,视线扫过宽大的床,扫过盛岳那边的枕头,最终落回我脸上,眼神变得骇人。

“他再好,再伟大,也死了!现在你的身边,只有我!你孩子的生父!”

我迎着他的目光,挑了挑眉:“盛岳死了,你以为你就活着?”

我轻蔑地笑了下,再次朝他的脸呼出一口白烟。

“从你刺激我早产、从你拒绝分红导致我儿子在保温箱里无钱手术,你在心里,就已经死了。”

他像是被重拳击中,脸色瞬间惨白,钳制我下巴的手松了力道。

痛楚和暴怒在他眼中翻滚,最后化为破罐破摔的狠绝。

他低头,狠狠地吻了下来。

不是昨晚那种带着情欲的碾压,而是泄愤,是证明,是绝望。

带着酒气的唇舌蛮横地入侵,啃咬,我尝到了血腥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

我没有挣扎,只是睁着眼,看着他紧闭的、颤抖的眼睫,心里一片麻木的冰凉。

就在他呼吸越来越重,手开始失控地扯我睡袍的带子时,我开口了。

“秦骁宇,你是想让安安知道,你在他妈妈刚死了丈夫的床上,干什么吗?”

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僵在那里,粗重的呼吸喷在我颈侧,滚烫、颤抖。

几秒钟后,他从我身上起开,踉跄着后退,直到脊背撞上阳台移门,顺着玻璃滑坐下去,双手插进头发里,将脸深深埋进去。

我慢慢坐起身,拉好睡袍,擦掉嘴角的血迹。

黑暗中,传来他压抑的呜咽,肩膀也无法控制地抖动。

“我可以允许你在不影响安安上学的前提下,在江翊的陪同下,带他出去几小时。”

他抬起头,脸上有湿痕,在月光下反着光。

“至于我,”我冷冷移开目光,“在你学会怎么当个人之前,别出现在我面前。”

他绝望地问:“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永远没办法原谅。就好像,你在得知我的心脏来自你父亲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恨我,也是无法原谅我。”

他一怔,眼里的痛苦和哀求,瞬间凝滞,露出冰冷的底色,像被一把尘封多年的刀,狠狠捅进旧伤疤。

他记起来了。

记起了当年得知真相时的暴怒和憎恨。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知道经过今晚,他会消失。

他父亲的死,是他的逆鳞。

我是故意提起。

我希望他离开。

他每在我面前出现,我便会想起我因他而难产,因难产而嫁给盛岳。

如果不是他,我当年或许不用嫁给盛岳,或许就没有今天的痛苦。

我又一夜没睡,在床上躺到律师到来。

周嫂来告诉我律师就在楼下时,我拖着疲乏的身体起床。

心脏像要停了似的。

知道盛岳死后的三天,除了秦骁宇为我按摩肋骨的那一夜,我没有一刻睡得着。

我换上一身黑,在发间别了一朵白花,然后下楼去。

江翊正和律师说话,见我下楼来,律师立即站起身,朝我鞠了一躬:“纪总,早上好。”

我白着脸对他点了点头,在沙发主位上坐下。

江翊站到我身后。

我下意识看向落地窗外的花园。

没见着那个熟悉又怨恨的颀长身影,我松一口气。

“纪总,”律师恭敬道,“您今天让我过来,是准备启动遗产继承程序吗?”

我回神,看向他,点了点头:“是的。我丈夫通过遗嘱,把他名下所有遗产都交由我继承,但有个事情。”

我示意江翊把盛岳的遗嘱副本给律师。

江翊把那包资料递了过去。

律师接过,快速翻阅。

我继续说道:“他有一个非婚生子,给这个孩子在海外做了个五亿美金的信托,但他走得太突然,目前信托只到位了两亿美金。”

律师闻言抬起头,看一眼四周,又翻动遗嘱副本,然后看向我。

“纪总,”他压低声音,确保只有我们三人能听见,“盛总的遗嘱只明确了您的继承权,并未附加任何条件,也未将这份信托设为继承的前提。也就是说,即便您不继续往这份信托注资,在法律上也完全不会影响您对盛总全部遗产的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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