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宇说完，看向了景霁之。
景霁之摸了摸鼻头，讪笑道：“没有没有，我们也是在你拒绝了纪总的隔天，才谈妥的。”
秦骁宇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你跟我过来！”
说完，率先走出会议室。
他秘书连忙宣布会议暂停。
景霁之跟着秦骁宇来到董事长办公室。
门一关上，秦骁宇就吼道：“你们和纪凌联合起来对我做局？”
景霁之要解释，还未开口，就被他打断：“我要收回你们PLA和生物胶的授权！”
景霁之叹气，劝道：“小宇，我得提醒你，根据协议，你一旦收回授权，需要支付的违约金，是你无法承受的。”
秦骁宇立刻打电话让秘书把协议拿进来。
景霁之就坐在沙发上等他看完协议。
见他把协议狠狠甩在桌上，就知道他心中有数了。
景霁之劝道：“童鞋线是纪总当初一手做起来的，为了做童鞋线，她遭遇了网暴，童鞋线是她拿自己的名声换回来的。你不想做，她想做，那就给她做，这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要对无辜的女人赶尽杀绝呢？”
他说话向来爱开玩笑，如此严肃、长篇大论，足以看出他很看不惯秦骁宇这种行径了。
秦骁宇拿手捶了一把桌面，后槽牙咬得死紧，气得胸膛上下起伏。
他现在拿不出钱来付霍顿的违约金，公司刚买下一栋楼，还有烧钱的新项目，资金链绷得很紧。
霍顿和纪凌把一切都算计好了，把他堵得死死的！他一点反制的办法都没有！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窗外，平复情绪。
从这个高度，能清楚地看到前方那栋已经封顶、正在安装玻璃幕墙的新活总部大楼，以及更远处的大海。
海边，是浪琴湾小区。
看到浪琴湾，他就想起和纪凌相爱的那些日子，他们在那里度过的甜蜜的时光。
阳光有些刺眼，将他紧绷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边。
他站了很久，久到景霁之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再次爆发。
他终于开口：“会议继续。”
俩人回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气氛凝滞。
纪凌神色平静，其他小股东眼观鼻鼻观心，尽量降低存在感。
秦骁宇落座，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他。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长桌，落在纪凌脸上。
“授权，可以谈。”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静了静。
纪凌看着他，没接话，等他开条件。
“新活，要以战略投资者的身份，入股你的新公司。股权比例，百分之十五。”
几个小股东交换着眼神。
景霁之挑了挑眉，看向纪凌。
纪凌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扯了下嘴角：“理由？”
“资源置换。”秦骁宇说，“童鞋线是你做起来的没错，但它的研发数据、初期用户反馈、甚至部分供应链关系，都沉淀在新活。你要重启，这些历史资产有价值。新活入股，可以提供这些支持，降低你从零起步的风险。同时，新活也能从你新公司的成长中获利。双赢。”
他说得冠冕堂皇，逻辑上甚至能自圆其说。
纪凌静静听着，等他话音落下，才开口：“历史数据，按行业惯例，我可以购买。供应链，我可以重建。秦董，你的条件，不是‘支持’，是‘捆绑’。”
“百分之十五，不足以影响你的控制权，但足够新活拥有一个董事席位，了解你的经营状况。
这对新活的其他股东，也算一个交代——毕竟，童鞋线曾是核心资产之一，如今剥离出去，总要让现有股东看到未来的收益可能。”
他把“对其他股东的交代”搬了出来。
纪凌：“我拒绝。”
三个字，干脆利落。
秦骁宇下颌线绷紧了。
他盯着纪凌：“百分之十。这是底线。否则，授权免谈。董事会投票，我依然是重要股东，我有一票否决权。拖下去，损失的是你。”
他开始用程序和她对抗。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景霁之清了清嗓子，似乎想打圆场。
纪凌却忽然笑了。
“秦骁宇，”她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叫他的名字，“你好像忘了，现在的新活，是谁说了算。”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景霁之。
“霍顿拥有50.5%的股权，是绝对控制人。我提出的授权方案，符合公司利益，价格公允。
你的反对理由，如果仅仅是‘想入股我的公司’，这理由，站得住脚吗？
拿到股东大会上，其他股东会支持你，还是支持一个能立刻带来现金收入、且能甩掉一个冷藏项目的授权方案？”
她语调平稳，逻辑清晰，每一个字都砸在其他股东的痛点上。
“你们今年盖大楼，烧钱做高端线，已经很久没分红了吧？大楼封顶后，还有不少工程尾款要结算吧？未来一年能分上钱么？我这一个亿进来，不说别的，至少能解决你们的燃眉之急吧？”
股东们小声交谈。
有人举手说：“我们同意把童鞋线授权给纪总的公司！这条线本来赚钱赚得好好的，说砍掉就砍掉，现在能卖给纪总也好！但是我们要求之后纪总每卖出去一双童鞋，都要给新活一定比例的抽佣！”
纪凌竖起食指：“一个百分点。我每卖出去一双童鞋，就给新活1%的回佣。”
小股东们小声讨论：
“即便是1%，平均下来，一双童鞋的回扣也有几十块。这比自己做鞋好挣！”
“可不，NL系列一双的净利也才几十块。我看行……”
纪凌看向景霁之，露出合作愉快的笑容。
主位的秦骁宇拂袖而去。
纪凌和景霁之签好授权协议，盖了章，把协议交给江翊，就要离开新活。
景霁之送她到车上。
在电梯里，景霁之说：“TY之前看错人了。”
纪凌挑眉：“怎么说？”
“他之前认为你情绪不稳定，会对企业经营带来隐患，在我看来，真正不稳定的是小宇，你反而是稳定的那一个。”
纪凌弯唇，像是听了一句了然于心的评判，但笑意并未及眼底。
“我稳定，是因为我有孩子，不得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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