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反问：“我身为大股东，还没查账的权利了？”
陈永伦赔笑脸：“当然不是。不管是大股东还是小股东，都有权利查账，但是……”
纪凌蹙眉：“但是什么？”
“咱们的章程里面，规定了查账必须获得三分二的股东同意，才能查。”
纪凌自己有35%的股权，还需要32%以上的股权来支持自己，才能查账。
那只能找继承了秦骁宇35%股权的人来支持自己了。
秦骁宇的股权，大概率在元玉珍手上。
元玉珍人在台湾，应该无法前来参加股东大会。
那么，她35%的股权，就大于除元玉珍之外的所有股东，可以一票通过查账事项。
“通知下去，下午召开股东大会。”
纪凌说完，转身离开办公室。
她回对面办公室，用指纹开门。
方晨跟在她身后进去。
纪凌开窗透气。
她消沉地望着窗外鹭州CBD的街景。
方晨把门关上，问：“你欠盛岳的四十多亿里，也包含了这家公司的债权吗？”
纪凌摇头：“没有。这家公司我就投了一百万，作为前期的孵化资金。”
方晨意外：“一百万就能成为大股东吗？”
“是的。一开始没有工厂，都是找人代工，也就租用这层楼、买一些办公家具、发员工工资的投入。”
方晨走到展柜前，拿起新活明年618要推出的抓地鞋，指着上面的logo，转身看着纪凌。
“但是我在医院看见很多人穿这个牌子的鞋。销量应该很好。”
“是的，销量很不错，卖了百万双了。”
方晨点点头，把样品鞋放回展柜。
他在正对纪凌的沙发坐了下来：“所以你的战场，还是鞋服领域。”
纪凌笑了下：“毕竟从小耳濡目染。”
方晨注意到她大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地捻了捻，手也有点抖，知道她烟瘾又犯了，立刻站起身，上前牵住她的手，紧紧握着。
自从上回再入院，她就没再抽烟了，一开始忍得难受，好在有方晨和药，倒也能熬过去。
今天来公司，她心烦，加之过去在办公室，烟都是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眼下瘾又上来了。
纪凌忍得难受，把额头抵在方晨肩上。
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进来：“纪总……”
看到她和方晨靠在一起，惊得又退了出去。
她直起身子，抬手拍了拍额头，深呼吸一记，走过去开门。
财务总监立在门外。
纪凌：“进来吧。”
对方才尴尬地走进来。
纪凌在大班椅上坐下，裹在西裤里的两条大长腿交叠着，看着财务总监：“公户的流水都拿过来了？”
财务总监把密钥放到她面前：“您可以自己登陆公户查看，密码我发您了。”
“行，”纪凌颔首，“你先出去忙吧。”
财务总监退出办公室。
纪凌立刻将密钥插入电脑，开始查看公户的进出账。
她在纸上记下一些数字，又去查看系统的实际出库和库存。
方晨问：“有什么问题吗？”
“原材料的投入占比不太正常。”
方晨学医，不懂商业，只能提醒她：“别急，注意身体。”
纪凌一整个中午都在核实转出的材料款能否匹配上实际生产出来的鞋子和库存材料。
方晨怕她着急，身体又不舒服，时不时和她说话。
就这么忙到一点多，她才有时间停下来吃午饭。
午餐是方晨出去外头打包的轻食。
午休时间，员工们都在休息，整个楼层鸦雀无声。
纪凌吃掉一半的午餐，把餐具装进袋子里，丢到桌下的垃圾桶里。
刚抬起头，就看见百叶帘外，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
她慌神一瞬，立刻起身去开门。
外头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人经过。
她失落地关上门，转身回座。
方晨也看一眼窗外，问：“怎么了？”
“我刚才好像看到秦骁宇走过去了。”
方晨叹了叹气。
“他已经走了。”
纪凌没说话，红着眼看向窗外。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等明年她的缓刑结束了，她就能去台湾看秦骁宇了。
“叩叩，”有人敲门。
方晨起身去开门。
陈永伦笑着探进脑袋：“纪总，两点开股东大会。”
纪凌拿手背摁了摁眼睛，嗓音因为哽咽而有些沙哑：“好。”
她收拾着中午从公户摘抄数据的草稿纸和电脑，准备去会议室。
“方晨哥，我去一下，你先在这里休息。”
方晨站起身，握住她的手：“需要我陪你一起去么？”
“股东大会，不方便。”
方晨点点头：“行，那我在这里等你，哪儿也不去。”
“好。”
纪凌开门离开办公室。
她来到会议室，发现朱薇等数位小股东已经来了。
长桌中央放着一个开线上会议使用的设备，应当是给霍顿的人准备的。
陈永伦坐在主位，调整麦克风，而后发言道：“霍顿的景先生将在线上参加会议，其他未出席人员，一律视为弃权。”
纪凌这就知道元玉珍不会出现。
如此她就是今天在场的、拥有的票数最多的股东。
只要她把票都投了同意查账，那么剩下的股东加起来，至多也就30%，根本比不过她权重35%的票。
纪凌想起当初自己和秦骁宇坚持设定70%的股权，为的就是今天这样的场面。
即便他不在了，她也不会受其他股东欺负。
线上视讯接通，陈永伦向景霁之解释今天开股东会的用意。
景霁之听说纪凌要查账，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理由是：“纪总身份敏感，一边是斐路的前总经理，一边又和踏浪的人交好。
而且纪总你大半年不在公司了，突然说要查账，我们大家很惶恐啊。从安全经营的角度来说，也不好。”
纪凌胜券在握，看向朱薇：“你们呢？”
朱薇带头说道：“我投反对票。”
其他人也跟着她。
纪凌看向陈永伦：“所以陈总你也反对是吧？”
陈永伦笑着举起双手，好像要投降的样子：“我和朱总监一样。”
纪凌笑了下，举起手中几张票。
“我投赞成票。目前参加股东大会的有效投票来看，霍顿15%，陈总10%，朱总监和其他小股东5%，加起来权重30%都投了反对票。而我，投35%，票数最多，占股最大。所以……
他看向陈永伦：“现在，请立刻安排审计，把开业至今所有账本账册都拿到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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