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给江翊陪夜不方便，最终还是请了护工在夜里照顾他。
安顿好江翊，她回家休息。
刚从的士车上下来，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高瘦挺拔，立在门边槐树下抽烟。
是秦骁宇。
但距离他释放的时间还有几天，他怎会在这时候出现？
纪凌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快步走过去。
秦骁宇侧过脸，四目相对间，她从他眼中看到了冷意。
这股冷意令纪凌脚步一顿，没有再往前。
他站直身子，下巴点了点大门：“进去吧。”
纪凌点了点头，转身开门。
入目，院子还是那天的模样。
几盆盆栽七零八歪地倒在一边，那天被三叔的打手踢乱的。
纪凌径直进屋，走进佛堂。
一地的碎片。
她从隔壁厨房拿来一个垃圾桶，默默收拾着一地狼藉。
秦骁宇帮她一起收拾，又给纪云上了香。
做完这一切，他去隔壁餐厅，打开冰箱看了看。
从冰箱里找出几个鸡蛋，又从橱柜里找出几包过期的方便面。
他开火煮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方便面。
纪凌还在佛堂。
他走过去，站在门口：“先吃点东西。”
纪凌缓缓睁眼，从蒲团上站起身。
面条香气四溢，加了鸡蛋的面汤浓稠鲜甜。
纪凌看一眼扔在垃圾桶里的包装纸，说：“这面，是去年云云回来参加我的婚礼时买的，是她最喜欢吃的牌子。”
秦骁宇夹面条的手一顿，指节收紧。
他咬紧了牙根，脸颊咬肌一鼓一鼓的。
“江翊跟了你多少年？”
“三年多了。”
“盛岳从没反对过？”
纪凌以为是自己提起去年纪云回来参加婚礼，他顺口问起，便道：“反对过几次，要求我开了江翊，但我没同意。”
“你为什么不同意？”
“他能帮我办事。”
“办事？”秦骁宇嘲讽地笑了下，“也包括你寂寞时，给你慰藉么？”
纪凌终于听出不对劲。
她放下筷子，平静地看向秦骁宇：“你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和江翊？”
“我不该怀疑吗？”秦骁宇低吼，“我刚才去医院，亲眼看到你照顾他，像照顾我那样照顾他！你这是对一个下属该有的照顾吗？”
纪凌气道：“他只身一人去救我！被五六个打手操着棍子打到全身骨折！如果不是他，我说不定已经死了！我不该照顾他吗？”
“你可以请最顶级的护工照顾他！这比你自己亲自照顾更有效！”
纪凌失望地摇了摇头：“我和你讲不通，不说了。”
她起身上二楼，从茶几上找出那份代持协议的翻拍版，丢到秦骁宇身上。
“这份协议，是我发给你的拍照副本，但是却出现在三叔手上！有人用匿名邮箱发给他！并且发出的IP就在公司！你怎么解释？”
秦骁宇挥开协议，站起身，几步走到纪凌面前。
厨房灯光昏沉，自他头顶上方洒下来，给纪凌造成更大的压迫感。
“理亏的人，才会气急败坏地转移矛盾！”他咬牙，“就像现在的你！”
纪凌被他气笑了。
她侧过脸，无力一笑，又回过脸，迎向他的双眼。
“我如果和江翊有私情，你以为你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如果我想和江翊在一起，根本没有你的机会！”
秦骁宇笑得一脸嘲讽、冷漠：“因为你想要我的专利啊。你靠着我的专利，一年时间，就盘活了一家公司，身家一下翻了百倍千倍。江翊他能给你这些么？”
这番话，击穿了纪凌。
她微微后退半步，重新打量、审视眼前这个男人。
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的戏码。
当时她为了让盛岳放弃追杀他，从二楼纵身一跳，浑身多处骨折，住了足足两个月的院才算恢复。
他却怀疑她从山上下来，是为了与盛岳重修旧好，而与她吵架。
今天又是如此。
她刚经历了如此危险的事，他却在这里争风吃醋，和她吵架。
跟个疯子一样。
她累了，伺候不起了。
“秦骁宇，”她直呼其名，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在你心里，我纪凌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处心积虑、为了获得男人专利而出卖身体的女人，是吗？”
她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向前逼近一步。
“你以为没有你的专利，新活就活不了？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也太看不起我纪凌了！
没有你秦骁宇的专利，我最多是走得慢一点，但我照样可以找其他材料公司合作，照样可以拿下踏浪的代工！
你的专利，充其量是让我选择了一条更快的捷径，但它从来不是我唯一的路，更不是我纪凌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的话，像一把无情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他自信的根基，碾得粉碎。
他还来不及反驳，纪凌又犀利道：“你现在用专利来质问我，不过是因为你自卑。
你除了那点技术，找不到任何其他可以绑住我的东西！
所以你恐惧，任何靠近我的男人，你都觉得我跟他们有一腿！”
被纪凌戳中，秦骁宇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不发一言、死死盯着纪凌。
“秦骁宇，”纪凌顿了顿，语气带着近乎怜悯的嘲讽，“你真是……可悲。”
说完这些，她已是耗尽最后一丝与他纠缠的耐心。
多看一眼都嫌脏。
她猛地转身，不再看他，径直走向玄关，拿起自己的包。
在拉开门离开的刹那，她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既然你把我们之间的一切，最终定义为一场基于专利的交易……好，如你所愿，交易结束。”
听到她说分手，秦骁宇脑中那根弦彻底崩断。
他只是因为没有安全感而闹，却没有想分手。
可纪凌是真的想和他分手。
他猛地冲上前，在纪凌开门前，用手臂死死抵住门板，不让纪凌出去。
心里想的都是挽留她的话，可一说出口，却又都变了味。
“你说这是交易？”他笑容扭曲，“好，就算是交易！那我现在要求兑现！你答应过我的，怎么报答都行！我要求你留在我身边，生生世世！”
他说完，伸手将纪凌扯入怀中，手臂紧紧压着她的后腰，让她紧贴着自己。
他低头吻她，疯狂而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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