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营长！团部紧急通知，连级以上干部立刻到场！”
看到通讯员着急忙慌的神情，陆锋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站起身，将军帽重新戴好。
旁边几个人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太对，纷纷露出担忧地神色。
“副营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锋看了他们一眼，“别瞎操心，有什么情况都等我回来再说。”
说罢，他看向那个年轻的小战士脸上同样是满面担忧，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没事，等我回来，还带你们吃饺子呢。”
说完，转身便朝团部方向走去。
只是刚走出几步，他脸上的笑容便已经消失不见。
大年初一，连级以上干部紧急集合……这种事可不常见！
尤其是刚才通讯员那副神色，明显不对劲！
只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
一路上，不断有军官从各个方向赶来。
一营长周建国、二营长高大山、侦察连连长许卫东、炮连连长马长河、教导员、指导员……
几乎所有能来的干部都在往团部赶。
大家都是同样的一头雾水。
“老周，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
“不会是军区检查吧？”
“检查个屁，大年初一谁来检查？”
“那是出什么事了？”
“我哪儿知道？倒是刚才我看见通讯班忙得脚不沾地。”
“电报？”
众人脸色逐渐凝重。
能让通讯班在春节期间这么折腾的事情，显然不会小。
说话间，团部已经到了。
会议室内，煤炉烧得通红，空气里却透着一股压抑。
墙上挂着巨大的南海海图，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赵永刚和曲义江都到了，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赵永刚，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众人见状，也不再说话。
会议室很快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通讯员快步进来，将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递过去。
赵永刚低头看完，脸色又沉了几分。
随后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人到齐了吧？”
“到齐了。”
“好。”
他把电报放到桌上，沉声开口，“刚刚接到军区转发的紧急电报。东南方向三十五海里，三号礁附近，发生涉外事件。”
话音落下，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神情都变了。
涉外事件。
这四个字可不是小事！
赵永刚没有继续说，而是看向旁边的曲义江。
曲义江点点头，接过话头。
“最近半年来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一些。东南方向部分海域，越方武装渔船活动频繁，多次越界，也多次跟我方发生摩擦。”
“经过上级协调，双方曾经达成过一些共识，原本情况已经有所缓和。”
“但是最近，又开始反复……”
说到这里，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尤其是几个打过边境轮战的老兵，顿时就咬紧了腮帮子。
因为他们大概猜到了，肯定又是那帮越南猴子挑事儿了！
自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后，直至今日，尽管陆上边境的枪炮声歇了。
但对峙和摩擦，却从没断过。
尤其是海上，更是不消停。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越南当局都纵容着武装渔船，在我国北部湾、西沙一线的海域里频频越界。
他们仗着我方“不开第一枪”的死纪律，专钻空子。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直到前两个月，通过渔业部门和边防会谈，双方刚签了临时渔场界线，说好互不越界。
然而，这才安生了没俩月。
没想到大年初一，又出事儿了！
曲义江停顿一下，声音低沉了几分。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昨天夜里，我方两艘浙江温岭的木质捕捞船，在三号礁附近避风作业。”
“今天早上，雷达检测到有三艘不明船只，越界十八海里进入我国海域，并与我方船只发生接触。”
“之后通讯中断，目前情况不明。具体发生了什么，暂时还不清楚。现场情况如何，暂时也不清楚……”
曲义江话音刚落，屋里瞬间炸了。
高大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娘的！肯定又是那群越南猴子！”
“妈了个巴子的，给脸不要脸！又来这一套！不是刚谈好吗？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依我说直接开炮过去，让他们知道知道疼，以后看他们还敢不敢跳了！”
“就是！他妈的！欺人太甚了！一次比一次蹬鼻子上脸！”
在场的几个连长都纷纷附和，恨不得现在就带着手下的兵过去直接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然而——
“砰！”
团长赵永刚一巴掌拍在桌上。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
“吵什么！”
赵永刚怒目圆睁，“情况都没查清楚！现在是发脾气的时候吗？”
“上级的批复还没下来，擅自开火是什么后果，你们不清楚？真升级成外交冲突，谁担这个责任？你们是第一天穿这身军装吗！？”
赵永刚话音落下，便没人再说话。
但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个个都是老兵了，又何尝不知道纪律？
但是，纪律无法压抑本能的情绪。
赵永刚看着众人，深吸一口气，其实，他自己心里也窝着火。
但是没办法，纪律就是纪律。
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深吸几口气，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落在三号礁的位置。
“现在情况不明，但基本能断定——我方人员被扣了，船被控制了。”
“所以现在不是喊打喊杀的时候。第一要务，是摸清楚礁上的真实情况，确保人员安全，把人全带回来。”
他手指在海图上划了两道线，开始部署：
“周建国，一营留下，守好营区和岸防阵地，雷达站全程盯紧三号礁周边海域，任何异动立刻上报。炮连进入一级战备，炮弹不上膛，但炮位全部校准，随时待命。”
“是！”
“许卫东，侦察连主力在码头待命，做好增援准备，巡逻艇全部发动，接到命令十分钟内必须出港！”
“是！”
“后勤和卫生队立刻清点药品、救生装备，随时准备接应伤员。通讯班把专线架到码头，我和政委在指挥室守着，全程跟礁上保持通联……”
部署完一圈，所有人都领到了任务，唯独上岛交涉的人选还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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