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爷爷！”
莹莹从凳子上滑下来，跑到陆振邦面前，仰着小脸。
“爷爷！你的大船在哪里？我要坐大船！昨天晚上你就答应我了！”
陆振邦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爷爷先吃完饭，吃完饭就带你去。”
“好！”
莹莹拍着小手，又跑回去，端起自己的小碗，呼呼地喝粥。
苏婉清笑呵呵地说：“慢点喝，爷爷会等你的。”
“我要快点喝完，好去坐爷爷的大船！”
莹莹抹了抹嘴，又端起碗继续喝。
陆振邦看着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心里那点沉闷散了不少。
“爸，今天莹莹就麻烦您了。”
苏婉清说，“她在那边也无聊，昨天哄了半天，说今天让她坐您的船，她才没闹着跟我们一起去。”
陆振邦点点头：“放心，交给我。”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比莹莹还期待这一天。
从前几天决定买船开始，他脑子里就一直在琢磨——船能不能加个儿童座椅？船舷要不要再加高一点？
万一海上有浪，莹莹会不会害怕？
某些方面，他比莹莹更期待。
不让他真带着孙女去玩一次，他反倒要不开心了。
“婉清！我们来了！”
这时，院门外传来张翠兰的大嗓门。
苏婉清站起来，张翠兰、宋月棠，还有昨天商量好的那几个军属都来了。
一个个精神抖擞，头上包着毛巾，手里拿着铁锹和锄头，像是要去打仗。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吃完饭了？”苏婉清有些惊讶。
张翠兰一挥手：“那总不能第一天就慢吞吞地拖后腿嘛！”
一看大伙都来了，自己这个领头的更不能够差事儿，赶紧喝完粥，拿上工具，拽上林小雨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陆振邦。
“爸，莹莹就交给您了。”
“知道了。”陆振邦摆摆手，“你们也别累着自己。活是干不完的，慢慢来。”
苏婉清笑着点点头，转身走了。
而莹莹已经迫不及待了，拉着陆振邦的手往外拽：“爷爷爷爷！快走快走！开大船去！”
“好好好，让爷爷先把碗放下——”
莹莹已经自己跑出去了，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在石板路上，回头冲他喊：“爷爷快一点！”
陆振邦笑着摇摇头，放下碗，跟上去。
……
清晨的海滩空气清爽。
海鸥在天上叫着，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莹莹骑在陆振邦脖子上，兴奋地四处张望。
站得高，看得远，她很快就看见了码头边那艘船，激动地在陆振邦脖子上一跳一跳的。
“爷爷！我看到船了！我看到爷爷的大船了！”
陆振邦被她颠得直晃，赶紧扶住她的小腿，笑着说：“别跳别跳，再跳爷爷就扶不住你了。”
“爷爷快点！再快点！”
“好好好，再快点。”
到了码头，莹莹从陆振邦脖子上滑下来，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船边，踮着脚尖，伸手摸了摸船舷。
“爷爷！这就是你的船吗？”
“喜欢吗？”陆振邦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喜欢！”莹莹拍了拍船舷，“爷爷，我们快上去！我们开大船抓大鱼！”
陆振邦笑了，伸手把她抱起来，放进船舱里。
莹莹脚一沾甲板，这儿摸摸，那儿看看。
最终停留在活水舱那里，满眼放光：“哇，爷爷，这里好多好多鱼！”
“一会儿爷爷还要带你抓更多呢！”
陆振邦掌着舵，回过头朝她招手，笑着说：“莹莹过来，别摔着。”
……
船缓缓离开码头，朝大海的方向驶去，最终在大陆的码头靠了岸。
陆振邦打算先去把这些鱼给卖了。
此时，码码头上人来人往，扛着渔网的、推着板车的、拎着秤砣的……
陆振邦把船系好，先把莹莹抱上岸，然后把鱼搬下来，装进筐子里，码在板车上。
随后又把莹莹抱起来，放在鱼筐顶上。
莹莹坐在鱼筐上，两只小手抓着筐沿，晃着腿，开心得不行。
陆振邦推着板车，朝滨海市场的方向走去。
莹莹坐在鱼筐上，大声喊：“卖鱼咯——卖鱼咯——”
或许是被莹莹的可爱所吸引，一个拎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被吸引过来，弯腰看了看筐里的带鱼。
“小姑娘，鱼怎么卖啊？”
莹莹立刻挺起小胸脯：“十块钱一条！”
“多少？”妇女倒吸一口凉气，“十、十块钱一条？小姑娘，你这鱼是金子做的啊？”
陆振邦赶紧笑着解释：“妹子，您别听小孩瞎说，她不懂。带鱼一块一斤，鲈鱼一块四，您看要多少？”
妇女这才松了口气，挑了两条带鱼，称了称，付了钱。
临走还回头看了莹莹一眼，笑着说：“这小丫头，长大肯定是个做生意的料。”
陆振邦推着板车继续走，忍不住笑着教育莹莹：“咱家鱼没卖那么贵，你不能乱喊价。”
莹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嘴里“哦”了一声。
走了没多远，又一个大爷凑过来，弯腰看了看鱼，笑眯眯地问：“小姑娘，这鱼怎么卖啊？”
莹莹这次吸取了教训，伸出一根手指头，斩钉截铁地说：“一分钱一斤！”
大爷愣住了。
陆振邦也愣住了。
他看着莹莹那张无辜的小脸，长叹一口气。
他发誓，以后绝不能让莹莹长大了做生意。
……
……
到了滨海市场，人更多了。
摊子一个挨一个，鱼虾蟹贝、干货鲜货，琳琅满目。
陆振邦找了个空位，把板车停下，把鱼筐摆好，刚直起腰，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大哥！老大哥！”
陆振邦循声看去，庞利群正蹲在不远处的石墩上，朝他招手。
“小庞？你怎么也在这儿？”陆振邦推着板车走过去。
庞利群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指着码头方向。
“嗐！今早出海没一会儿船就坏了，拉过来让洪峰修一下，好像是发动机有点毛病。这会儿船在修，我闲着没事，就来这边转转。”
他看了一眼板车上的鱼筐，又看了一眼坐在鱼筐上的莹莹，眼睛一亮，“哟，这鱼还在呢？老大哥，贼没抓到？”
陆振邦摇了摇头：“没有。守了一整夜，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庞利群皱起眉头：“难不成是改邪归正了？”
“要是这样，那倒好了。”
陆振邦蹲下来，把鱼一条一条地往外摆，“我倒是希望岛上没有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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