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几分钟，一个老熟人出现在钟楼前，是夜行者。
他出现的时候，姜桃忍不住有些紧张。
虽然她来之前特意做了伪装，粉耳朵染成了蓝色，脖子上的铃铛也摘了。
但夜行者的眼睛太毒了，她不确定能不能瞒过去。
姜桃端着托盘。
“先生您好，请喝水。”
夜行者大概对兔子员工有阴影了，他没接水，走到一根柱子后，整个人躲进阴影里。
姜桃突然有点同情他了。
紧接着又来了三个人。
“什么破地方，绕了这么久才找到入口，这站长是不是故意把路修得跟迷宫似的？”
说话的是王伟，他身边跟着个光头男人和一个叫陈青青的女生。
“我说了走左边，你非走右边，绕远了吧？”
“左边有只兔子在扫地，我看着烦。”光头男说。
“你看兔子烦什么？”
“我就是烦兔子，怎么了？”
……
姜桃听着他们吵闹，还在神游，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两下。
一回头，一个双马尾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这姑娘捏着一枚不停打转的硬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像只狐狸。
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姜桃完全没察觉到。
“小兔子，你这工牌挺好看啊。”女生抬手指了指姜桃胸前的工牌。
“谢谢。”姜桃维持着员工的温和微笑，心底已经绷紧。
那枚硬币在白泉指间飞速旋动，姜桃隐约能看见硬币似乎有极其细微的震动往外弥散。
她不清楚这道具的效果，但可以肯定，它并不是单纯拿来把玩的小玩意儿。
“我叫白泉，我的ID是把手伸进你裤兜。”
姜桃心中恍然。
眼前这人就是A区个人估值排行榜第一，也是见过自己兔子原形的那一位。
如今自己改了蓝耳朵、换掉9527工牌，抹去了绝大多数识别特征，可对方依旧靠得这么近，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被看穿。
“白泉小姐您好，请喝水。”姜桃把水递过去。
白泉接过矿泉水，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我今天第一天来上班，之前一直在后勤仓库，应该没见过小姐吧。”
白泉的酒窝陷得更深，笑意不达眼底。
“可能是我记错了，你身上的味道挺好闻的，小兔子。”
话音落下，她直接伸手，揉了揉姜桃套着头套的兔子脑袋。
这个动作太过随意，带着几分试探的侵略性。
姜桃心底顿时窜起一丝火气。
同时她留意到，就在白泉抬手揉她脑袋的间隙，指间那枚硬币依旧没有停止旋转，那微光还在持续往外扩散。
姜桃拿不准这枚硬币究竟是探测气息、解析伪装，还是别的什么诡异效果。
但对方一边言语试探，一边维持道具运转，来意绝不单纯。
既然没法判断它的威胁，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打断它的运转，回敬这份越界的试探。
就在白泉收回手，转身准备把硬币塞回衣袋的刹那。
姜桃的手从托盘底下极快地探出去，兔子爪一勾。
擦过她口袋边缘的一瞬间，把那枚还在转动的硬币顺了出来，硬币悄无声息落在托盘之上。
白泉猛地回头。
姜桃脸上挂着标准的八颗牙职业微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托盘的矿泉水瓶旁，那枚硬币停止了旋转，静静躺在那里，刚才那一层微光，也随之彻底消散。
白泉盯着托盘看了一瞬，笑了，对着姜桃无声比出口型：“厉害。”
姜桃没有答话。
这个榜一，确实不好对付，但……
她也不是吃素的。
白泉没有上前抢回硬币，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冲姜桃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意味不明。
陆子安是最后一个到的，两人之前商量好，进场后假装不认识。
人到齐了，广播适时响起。
【各位来宾，闭馆之夜即将开始，请持请柬者随工作人员入场。】
姜桃上前一步。
“各位来宾，请跟我来。”
她端着托盘走在前面，带着众人穿过钟楼广场，推开美术馆的正门。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自动落锁了。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
“别担心，”姜桃微笑，“闭馆夜期间不允许进出，这是规定。”
众人走进美术馆，鎏金画框在壁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华丽。
夜行者一进门就贴墙站着，目光扫过每一个消防通道和监控死角。
陈青青自来熟地凑到牛云清旁边搭话：“牛叔您懂画？给我讲讲呗？”
裤兜叼着棒棒糖，一幅一幅地看画，走到《蒙娜丽兔》前面停了，笑的超大声。
姜桃把托盘放在入口处的柜台上，接待任务结束了。
她把众人带到中央大厅，穹顶极高，正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兔子的创世纪》。
里面的兔子伸出手指，正要触碰另一只兔子的手指。
天花板的喇叭再次传出声音。
【各位来宾晚上好，欢迎莅临兔子美术馆“闭馆之夜”特别展。】
【本次展览时长六十分钟，共六轮巡展，每轮十分钟。】
【每轮开始时，馆内将有一幅名画失窃，请各位在十分钟内投票指认窃贼。得票最多者将被“请入画中”，成为馆藏的一部分。】
【六十分钟后，仍留在馆内的唯一来宾将获得“首席鉴赏家”称号，平安离馆并获得奖励。】
【请注意：破坏画作、拒绝投票、暴力攻击他人者，将由最近的画框直接接收。】
【祝各位观展愉快。】
“什么玩意儿，老子是来参加比赛的，不是来玩过家家的。”
王伟大步走到最近的一幅画前，那是《戴珍珠耳环的兔子》，他伸手就要去扯画框。
“先生请不要！”姜桃刚要拦。
就在这时，那幅画发出“刺啦”一声。
颜料像被橡皮擦掉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
兔子的脸、珍珠耳环、蓝头巾，几秒之内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空白的画布。
【第一轮巡展开始。本次失窃画作：《戴珍珠耳环的兔子》。距离本轮结束还有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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