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宁听到这话，心口像被重锤砸中，疼得喘不过气。
云翀……她的云翀……
谢蕴宁忙提步朝外跑去，阿羽一众人急切的跟在身后。
赶到西市的时候，人群早就散了，只有街上有打斗过的凌乱痕迹。
谢蕴宁按照阿羽说的方向去找，最后又寻上五城兵马司，可累到力竭都没有任何踪迹。
她扶着墙，眼前阵阵发黑：“报……报信给我爹娘了吗？”
“大人！”赵文谦惊呼。
刚问完那句话，谢蕴宁就身子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昏迷前，她只听见众人惊慌的呼喊声。
再醒来时，眼前是熟悉的帐顶。
谢蕴宁猛地坐起：“云翀！”
“别急。”一只温暖的手按住她的肩。
谢蕴宁转头，对上周承祐担忧的眼神。
他坐在床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守了许久。
“陛下……”谢蕴宁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嘶哑，“云翀呢？找到没有？”
“锦衣卫已经去找了。”周承祐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有力，“裴慎亲自带队，全城搜查。你放心，只要云翀还在京城，我一定把她平安带回来。”
谢蕴宁却摇头，挣扎着要下床：“这么久了，她一定被人带出城了。我要去找她……我要亲自去找……”
“好，我陪你去。”周承祐没有阻拦，反而扶住她，“但你要答应我，不能慌，不能乱。云翀还等着你去救她。”
谢蕴宁红着眼眶点头。
周承祐叫来素枝，伺候谢蕴宁更衣梳洗。又让人备了马车，亲自扶她上车。
马车驶出街道，直奔西市。
路上，周承祐详细问了阿羽当时的情况。
“西市人多，云翀是在糖画摊前不见的。”阿羽眼睛红肿，嗓音沙哑，“奴婢就转身付钱的功夫，再回头，小姐就不见了。”
“奴婢当时以为小姐跑到旁边摊子去了，刚找一圈就发觉不对。当时看到有可疑的人，奴婢追了上去，但很快冒出更多的人围堵奴婢……然后有人从背后打晕了奴婢，等奴婢醒来，已经在巷子里了……”
听完阿羽的叙述，谢蕴宁脸色苍白如纸，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周承祐看着她，沉声道：“对方行事周密，显然是早有预谋。能在西市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悄无声息掳走云翀，且能迅速布置人手拦截阿羽，绝非普通绑匪所为。”
谢蕴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思索：“云翀不过是个孩童，绑她无非两种可能：一是为财，二是为仇。若是为财，早该有勒索信送来；若是为仇——”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与我结仇之人不少，但会迁怒到孩子身上的……”
周承祐眼神一凛：“萧家。”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恰在此时，马车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声：“宁儿！宁儿！”
是谢屹和傅静君的声音。
谢蕴宁掀开车帘，只见父母兄长骑马疾驰而来，身后跟着谢府家丁，个个神色焦急。
“爹！娘！”谢蕴宁急忙下车。
傅静君翻身下马，一把抱住女儿，声音哽咽：“云翀……我的云翀……”
谢屹脸色铁青：“我已经派人去各城门询问，若有可疑车辆出城，守城官兵应当有印象。”
两人光顾着和谢蕴宁说话，也没注意到旁边的周承祐。
直到谢归鸿和锦衣卫也赶到，老两口这才看到周承祐，忙着行礼。
周承祐摆摆手，看向后面的锦衣卫指挥使裴慎。
“陛下！”裴慎单膝跪地，“臣已命人封锁九门，严查出城车辆行人。方才西城门守将来报，今日午时前后，有一队客商模样的车队出城，车上载有货物，但其中一辆马车帘幕紧闭，车辙印迹较深，似载有重物。”
“守军盘查时，车内传出孩童啼哭声，客商说是自家孩子病了要赶路，塞了银子便放行了。”
“往哪个方向去了？”周承祐拧着眉头问。
“泸州方向。”裴慎道，“臣已派人沿官道追赶，但对方出发已有一个多时辰，恐难追上。”
“泸州……”谢蕴宁喃喃道，眼中闪过寒光，“果然是萧玦之。”
傅静君惊道：“萧玦之？他不是该在流放路上吗？怎会出现在京城？！”
谢归鸿咬牙：“定是中途逃脱了！萧家虽被抄没，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想必还有残存势力助他。”
周承祐当即下令：“裴慎，你带锦衣卫精锐，即刻出发往泸州方向追。朕与谢大人随后便到。”
“陛下不可！”裴慎急道，“您乃万金之躯，岂能亲自涉险？此事交给臣等便是！”
周承祐语气不容置疑：“不必多言，速去准备！”
裴慎不敢再劝，领命而去。
谢蕴宁看向父母：“爹，娘，你们回府等候消息，若有勒索信或别的动静，立刻派人通知我们。”
傅静君泪眼婆娑：“宁儿，你要小心……”
“娘放心。”谢蕴宁握紧母亲的手，“我一定把云翀平安带回来。”
谢屹深吸一口气，对周承祐深深一揖：“陛下，小女和孙女，就拜托您了。”
周承祐郑重回礼：“爱卿放心，朕定护她们周全。”
一刻钟后，两队人马从京城疾驰而出。
裴慎率锦衣卫先行，周承祐、谢蕴宁及谢归鸿等人带其他侍卫紧随其后。
官道上尘土飞扬，马蹄声如雷。
一行人马不停蹄，沿途询问驿站、茶棚，得知那队客商确实经过，且行进速度极快。
“他们换了三次马。”乐游查看过一处驿站的马槽后回禀，“看来是早有准备，沿途都安排了接应。”
周承祐冷笑：“萧玦之倒是心思缜密。可惜，他越是这样，留下的痕迹就越多。”
果然，追出五十里后，裴慎派人来报：在前方岔路口发现车辙印，那队客商弃了官道，改走小路。
“小路通往泸州方向，但山路崎岖，夜间难行。”乐游皱眉，“他们带着孩子，为何要选这条路？”
谢蕴宁心一沉：“除非……他们知道我们在追，故意引我们入险地。”
周承祐沉吟片刻：“即便如此，也得追。乐游，你带三人先行探路，若有埋伏，发信号示警。”
“是。”
乐游领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众人继续前行，速度却慢了下来。
山路狭窄，两旁林木茂密，月光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只余斑驳光影。
谢蕴宁紧紧盯着前方，手心全是冷汗。
忽然，乐游离去的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有埋伏！”谢归鸿厉喝，“保护陛下！”
话音未落，两旁树林中箭矢如雨般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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