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变得模糊。
黎戈感觉像是有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拽住她,要把她留在那道裂缝里。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身体越来越轻,意识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羽毛,飘飘荡荡,找不到落点。
好累。
真的好累。
她想睡觉。
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沉下去。
但脑子里很吵。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像是有一群鸡鸭鹅在她脑子里开大会。
意识和身体好像是割裂开的,有人在拽她的手,有人在抱她的腰,有人在扯她的头发。
有人在用尽全力把她从某个地方往外拽。
一寸、又一寸、再一寸——
啪!
像是什么合拢的声音。
黎戈感觉到了失重感,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下坠,然后——
砰!
她重重砸在坚硬的地上。
面朝下!
“啊!”
黎戈捂着鼻子,艰难地翻了个身。
迎面的暴击让她想睡也睡不了了。
鼻梁骨还在,但酸得她想流泪。
她眼皮被人强行扒拉开,阳光刺得她彻底当不了猛女,眼泪唰唰的。
但入眼是湛蓝的天空,让她好一阵失神。
耳边炸开一片哭喊声。
“黎小戈!!!!!”
林思桃趴在她身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季非鱼蹲在旁边,就是这崽种在扒拉她眼皮!
杜鹃姐姐举着药瓶正准备往她嘴里灌。
在魔药将要被灌进嘴的前一秒,黎戈抬手:“谢谢,不用,还活着。”
“呜呜呜!黎小戈你吓死我了!!你大爷的你刚刚梆硬的像个尸体似的,都不喘气了!!”
林思桃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以为你死了!!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松手,你再不松手我真要被勒死了……”
林思桃松开了一点点,但没完全松开。季非鱼在旁边沉默了两秒,然后突然伸手,一把勒住了黎戈的脖子。
“王八蛋!老黎你吓死老子了!”
黎戈被勒得翻白眼,还没来得及回答,杜鹃姐姐也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
林思桃见状“嗷”了一声,又重新扑上来。
四个人在雪地里滚成一团,滚到最后,四人一字排开,瘫在地上。
黎戈躺在中间,左边是还在抽噎的林思桃,右边是嘴角弯弯的杜鹃姐姐,季非鱼在最边上,眼眶红的像个极品小盖子。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黎戈望着那片湛蓝的天空,
“结束了啊……”她喃喃道。
“真的结束了吗?”林思桃的声音还带着鼻音,“霍镇西死了?梦魇世界呢?”
“死了。”黎戈望着天空,比了个剪刀手,咔嚓一下:“我给这狗屁倒灶的世界动了个大手术,把梦魇世界那瘤子割掉了。”
她嘿嘿笑着,白牙晃人:“至于这草台班子世界还会不会再长出一个瘤子~关我屁事,我就是个高中生,谁要当救世主啊!”
林思桃猛地坐起来:“支持!咱们就是最强高中生!高考!大学!璀璨人生才是咱们该干的!”
季非鱼翻了个白眼,“神经病啊!咱们都宇宙最强了!谁还要去高考!!老子要直接开摆醉生梦死!”
杜鹃姐姐在旁边乐得直笑,笑完了,伸手拍了拍每个人的脑袋,像一只老母鸡在确认自己的小鸡仔都还在。
笑着笑着,四人的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
天空湛蓝,雪山环绕,阳光正好。
终于结束了啊。
“总觉得还忘了什么……”林思桃迷迷糊糊地嘟囔。
“话说,乌龟队长他们呢?”季非鱼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黎戈打了个哈欠,声音含混“在我身体里……不成,太困了……等我睡醒了再把他们拉出来……”
“你可别把他们消化了……”林思桃的声音越来越小。
“闭嘴……睡觉……”
风卷起雪粒掠过,阳光洒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在那片雪地的边缘,有一朵花。
小小的,白的,迎着光和酷寒,灿烂地绽放。
花朵生于野外,不必被囚禁在温室的盆中,不必被修剪成谁期待的形状。它有它自己的方向,自己的节奏,自己的路。
风会把它吹向哪里,那是风的事。
它只需要活着。
迎着风,恣意生长。
就像这个世界。
就像每一个渺小却又坚韧的生命。
让她、让他、让它……
活成自己的样子。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6_256795/242489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