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深吸一口气,双腿肌肉绷紧。

“跑!”

老马的手重重挥下。

刘青双腿发力,蹬碎地面的石子,身体冲了出去。

100m冲刺过后,刘青来到了五步桩。

刘青脚尖在石块上轻点。左脚,右脚,左脚。重心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上,没有任何起伏,三秒通过。

壕沟。

刘青没有减速。单脚起跳,身体腾空。落地瞬间,双脚并拢,顺势屈膝抱头,一个利落的前滚翻。

泥土溅起。刘青已经站起身,速度丝毫不减。

矮墙。

左手按住墙头,身体腾空,双腿向右侧一扫,横越而过。

高板跳台。

两步借力,跃上高板。跳下,屈膝缓冲。

独木桥。

刘青张开双臂,步伐细碎极快,稳稳通过。

高墙。

刘青冲刺。距离墙面一步,右脚用力蹬在墙面上,身体拔高,双手攀住墙沿。左脚在墙面二次发力,腰腹扭转。

翻越,落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低姿匍匐网。

刘青扑倒在地。四肢并用,贴地疾行。作训服在泥土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冲出铁丝网,转身。

直线冲刺,一百米。

刘青咬紧牙关,调整呼吸。双臂用力摆动,肺部剧烈收缩。

冲线。

老马按下秒表。

刘青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砸出深色的印记。

老马低头看着手里的秒表。

秒表上的数字定格在2分18秒。

老马的手指僵住。他抬起头,目光牢牢锁定在正在喘息的刘青身上。

三天。

仅仅三天,从一个连动作都不会做的门外汉,跑进了野战部队及格线,把一套四百米障碍跑成了教科书。

老马咽了口唾沫。他带过无数新兵,那些后来在连队拔尖的兵,没有一个能在这三天里做到这种程度。

“及格了。”老马收起秒表,语气复杂。

刘青直起腰,嘴角上扬。

忽然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开了。

一道道模糊的画面在眼前闪过,那是一个穿着迷彩服的身影在搏击场上辗转腾挪。

军体拳、捕俘拳、一招制敌、反关节技、近身缠斗技巧,这些他原本从未练过的招式,此刻却清晰地印在脑子里,仿佛早就刻在骨血中。

他握紧拳头,手指关节发出脆响。这是前世记忆的觉醒,身体本能在高强度训练下终于开始复苏。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徒手对付三个李梦都不成问题。

窗外,老马沙哑的口令声和刘青沉重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顺着风刮进宿舍。

李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里的扑克牌被他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老魏没睡着,平时震天响的呼噜声今天彻底哑火。他睁着眼,看着上铺的床板。薛林坐在床沿,手里的毛衣针停在半空,半天没织进去一针。

“老马变了。”李梦翻身坐起,从枕头底下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燃,“他不再是咱们哥们了。”

老魏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吱呀”一声。

“他现在一门心思全扑在那俩新兵蛋子身上。咱们算什么?”李梦把没点燃的烟用力甩在地上,“五班本来好好的,大家和和气气。这俩货一来,天翻地覆。现在老马连看都不看咱们一眼,整天就围着那个破障碍场转。”

薛林把毛衣针插进线团里:“那能怎么办?人家能跑及格,你能吗?”

“我跑那玩意干什么!”李梦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恼怒,“咱们这是五班,是看守管道的!又不是侦察连!他们想出风头,去团部啊!赖在咱们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梦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外面已经黑天了,训练的声音停了。

“老魏,薛林。”李梦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看着。老马的心被他们勾走了,咱们以后的日子没法过。”

“你想干嘛?”老魏坐起来。

“平了它。”李梦恨声说道,“许三多那条破路,还有刘青那个什么障碍场。几铲子的事。没了这些东西,老马也就死心了,五班还能回到以前。”

宿舍里安静下来。

薛林咽了口唾沫:“这不太好吧。老马要是知道了……”

“他不看重那俩破玩意,能天天守着?”李梦打断他,“法不责众,咱们三个一起干。老马还能把咱们全关禁闭?”

入夜。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住,草原上伸手不见五指。

李梦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把工兵铲。老魏和薛林跟在后面,一人拿了一把铁锹。三人借着夜色掩护,摸向北边的荒地。

远处,输油管道旁。许三多背着八一杠,笔挺地站着第一班岗,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李梦三人避开许三多的视线,绕到了路基和障碍场的边缘。

干透的石灰泥泛着冷硬的白光。

李梦举起手里的工兵铲,对准了刘青修好的五步桩。只要一铲子下去,石块就会松动,再补两脚,这桩子就废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发力。

“李梦。”老魏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李梦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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