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铁锹,铲起一堆碎石,倒进预先挖好的浅坑里。接着拎起半桶石灰泥,均匀地浇在碎石上。
没有许三多帮忙搬运,刘青只能自己一趟趟往返于废料堆和施工点。
草原的风带着凉意,但刘青的作训服很快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后背上。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干燥的泥土里。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减慢。每一次挥锹、每一次夯实,都带着极强的目的性。
一个多月。他把这片荒地变成了一个标准的训练场。
两个小时后。
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阳光刺眼。
刘青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平整的木板,将最后一块三步桩的石灰泥彻底抹平。
灰白色的泥浆填满了石缝,表面光滑平整。
他站起身,扔掉手里的木板,擦去额头的汗水。
一个多月的高强度土工作业,加上每天逼迫自己突破体能极限,他的身体终于又有了巨大的进步。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双臂传来的力量。从骨头到肌肉,每一处都充盈着力量。
他转头,目光顺着起跑线,扫过五步桩、壕沟、矮墙、高板跳台、独木桥、高墙、低姿匍匐网。
这是他亲手一点点凿出来、垒起来的战场。
刘青走到起点线前。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
深呼吸。
按下手腕上的电子表。
起跑。
刘青双腿用力一蹬。地面的碎石被他踩得飞溅。
速度比以前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第一个障碍,五步桩。
刘青跨步上前。
第一脚踩在石英石上,很稳。
他右腿发力,准备跨向第二个桩。力量太大,身体重心瞬间偏移。
整个人失去平衡。
他直接从桩上栽了下来。
手掌撑在草原的砂石上,掌心磨破了一大块皮。
刘青没有停顿,迅速爬起身。
冲向壕沟。
两米宽,两米深。
他跑到沟边,双腿起跳,直接跃过壕沟。
落地时,双脚重重砸在地面上。
脚踝一阵剧烈的酸痛直冲脑门。
没有缓冲。
他咬着牙,继续往前冲。
矮墙。
刘青双手一撑,身体腾空,直接翻越。动作十分粗暴。
高板跳台。
他跳上高板,大步冲向跳台边缘。跳下时,身体再次失去平衡,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独木桥。
他冲上桥面。跑得太快,脚底打滑。
整个人从桥上掉了下来。
他只能跑回起点,重新上桥。
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稳稳地通过。
高墙。
两米高,两米宽。
刘青冲刺,起跳。
双手紧紧抓住墙沿。
力量足够大。但他找不到借力点。双腿在墙面上乱蹬。
全靠双臂的蛮力硬拉。
翻过去的时候,肚子重重地磕在墙头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低姿匍匐网。
刘青扑倒在地,手脚并用往前爬。
铁丝挂住了作训服的后背。
撕啦一声。
衣服破开一条大口子。
他用力扯断铁丝,冲出铁丝网。
转身,往回跑。
直线冲刺。
冲过起点线。
刘青按下电子表。
他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3分05秒。
距离及格线差了整整35秒。
刘青闭上眼睛。
失败。
惨败。
他躺在地上,复盘刚才的整个过程。
五步桩发力不对。
壕沟落地姿势不对。
高墙找不到发力点。
脑海中的那些记忆片段也不够清晰。
必须有人教。
有人在一旁指导,指出每一个动作的错误。
老马。
刘青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系着围裙、抽着烟的老兵。
老马当年是全团的战术尖子。他脑子里的技巧,才是真正的宝藏。
下午。
太阳偏西。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黑点渐渐放大。
许三多背着那个绿色的帆布挎包,手里还提着两个大塑料袋,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刘青。”
许三多老远就喊了一声。
他跑到刘青面前,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地上,坐在旁边。
露出笑容。
两排大板牙露在外面。
“买到了?”刘青坐起身,把自己的军用水壶递过去。
许三多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壶。
“买到了。”许三多擦了一把嘴角的汗,拍了拍帆布挎包,“花籽买了一大包。红的黄的都有。服务社的人说,这花耐旱,好活。”
他拉开挎包的拉链,从里面往外掏书。
“你要的书。服务社没多少,我找了好几家,才找齐这些。”
刘青接过书。
《步兵基础战术》。
《班排防御阵型》。
《军械保养与维护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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