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芃芃：“颠勺……颠……”
苏水柔从厨房里端着一盘红烧排骨走出来。
看到沙发上的两个人，没好气道。
“不准颠，开饭了。”
王芃芃松开顾越，脸红红的。
嘴唇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
“讨厌。”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拉着顾越的手。
走到餐桌前坐下。
青青从靠背上跳下来，跳上餐桌。
蹲在自己的固定位置上，等着开饭。
苏水柔把红烧排骨放在餐桌中央。
盘子是白色的，很大，边缘有蓝色的花纹。
是苏水柔从系统商城里挑的。
说是家里得用点好看的餐具。
排骨码得整整齐齐，一块挨着一块。
层层叠叠，堆得像座小山。
肉质炖得软烂，用筷子轻轻一拨就能从骨头上分离开来。
骨头是骨头，肉是肉，干干净净的。
酱红色的汤汁从肉块之间渗出来。
在盘子底部汇成一汪，浓稠得能挂住勺子。
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上面撒了一把葱花，葱花是翠绿色的。
切成细细的圈，散在排骨上面。
有的落在肉上，有的落在汤汁里。
热汽从盘子里升起来，带着肉香和葱香。
扑到人脸上，暖乎乎的。
她又回去端了西红柿炒鸡蛋和清炒青菜。
西红柿炒鸡蛋装在一个浅口的大碗里。
红是红，黄是黄，分得清清楚楚。
西红柿炒得软烂，汁水都炖出来了。
红彤彤的，酸酸甜甜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鸡蛋块很大，嫩黄的，边缘煎得微微焦。
裹着西红柿的汤汁。
咬一口汁水会从蛋块里挤出来。
上面撒了一把葱花，绿油油的。
衬得红色更红、黄色更黄。
清炒青菜装在一个长盘子里。
青菜是昨天在驿站买的，很新鲜。
叶子翠绿，梗子脆嫩。
炒的时候只加了蒜末和盐，大火快炒。
几十秒就出锅了。
青菜的叶子在热油里翻滚了一下就软了。
但梗子还是脆的，嚼起来嘎吱嘎吱的。
蒜末炒得焦黄，香味全渗进了菜里。
整盘菜干干净净的，没有多余的汤汁。
只有青菜本身的清甜和蒜香。
最后端了两个砂锅，放在顾越面前。
龙精虎猛汤，生龙活虎汤。
两个砂锅是棕褐色的，粗陶的，表面有细密的裂纹。
是苏水柔特意从系统商城买的。
说是用砂锅炖汤味道更好。
锅体很厚，保温很好。
从灶台上端到餐桌上，走了十几步。
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两个砂锅的盖子同时掀开，热气猛地涌出来。
像两朵白色的蘑菇云，在餐桌上方升腾、扩散、消散。
整个房车都是药香和肉香混在一起的气味。
龙精虎猛汤的汤色是深褐色的，接近黑色。
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油光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汤很浓，浓到舀一勺起来。
汤从勺子里流下去的时候，不是水那样哗哗地流。
而是一层一层地、慢慢地、像丝绸一样往下滑。
药材的精华全部炖进了汤里。
能闻到人参的味道、当归的味道、枸杞的甜味。
混着骨头的荤香，复杂而醇厚。
生龙活虎汤的汤色浅一些，是乳白色的。
像牛奶一样白。
表面也有一层油光，但比龙精虎猛汤薄得多。
只是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亮膜。
汤不浓，是清的，能透过汤面看到锅底的骨头和药材。
但喝起来味道比龙精虎猛汤更冲。
姜和葱的味道很重，辣辣的。
喝一口从喉咙暖到胃里。
王芃芃给自己盛了一碗排骨汤。
排骨汤是装在另一个砂锅里的，放在桌子中央。
排骨汤是清汤，不浓不淡，汤色微微发黄。
飘着几颗枸杞和几片当归。
她端起碗，吹了两下，喝了一口。
汤在嘴里转了一圈，咽下去。
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眉毛弯弯的，嘴角弯弯的。
整张脸都在笑。
“好喝。妈，这个汤比哥哥那个汤好喝多了。”
“你哥哥那个汤不是喝的，是补的。”苏水柔说。
她坐在顾越右手边，手里端着饭碗。
没有吃，等顾越先动筷子。
“补什么？”王芃芃歪着脑袋问。
筷子夹着一块排骨，停在嘴边不动了。
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认真的好奇。
苏水柔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
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自己碗里。
没回答。
王文宣低头吃饭，耳朵尖红红的。
红色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廓，在灯光下很明显。
她把脸埋得很低，筷子在碗里扒拉着。
扒拉的都是米饭，一块菜都没夹。
因为不好意思抬头。
顾越端起生龙活虎汤，喝了一口。
汤入口辛辣，姜和葱的味道直冲脑门。
辣得他眼睛眯了一下，但很快就适应了。
汤从喉咙滑下去，热乎乎的。
像有一条小火龙从喉咙游到胃里。
在胃里翻了个身，把热气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又换龙精虎猛汤喝了一口。
这锅汤入口浓郁醇厚，没有辛辣。
只有甘甜和药香。
人参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甜甜的，带着一丝苦。
但不难喝，咽下去之后，舌根有一股回甘。
他已经习惯了，不再皱眉。
以前喝这个汤，他总是皱眉，喝一口皱一下。
苏水柔就说他像个小孩。
现在不会了，端起碗就喝。
喝完把碗放下，面不改色。
习惯了，什么都会习惯的。
喝完一碗，把碗放在桌上。
碗碰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嗒”。
苏水柔又给他盛了一碗。
她端着他的碗，用勺子从砂锅里舀汤。
勺子很大，一勺就是大半碗。
她舀的时候很小心，勺子倾斜着慢慢倒。
不让汤溅出来。
倒满了，把碗放在他面前。
又把勺子放回砂锅里。
动作行云流水，不急不慢。
青青蹲在桌子上。
面前的小碟子里放着几块去骨的鱼肉。
和一小勺排骨汤拌米饭。
鱼肉是清蒸鱼的肚皮部分，没有刺，嫩嫩的。
颜色雪白，用筷子轻轻一碰就碎。
排骨汤浇在米饭上，米饭吸饱了汤汁。
每一粒都油亮亮的，软软的，糯糯的。
青青小口小口地吃着。
小舌头卷起一块鱼肉，嚼两下，咽下去。
又低下头，把小嘴巴埋进米饭里。
嘬一口汤，嘬一口米。
吃得认真又专心。
尾巴甩来甩去，在桌面上扫过来扫过去。
扫到王文宣的手背，王文宣把手缩回去。
等尾巴扫过去了，再放回来。
它小口小口地吃着，小舌头飞快地卷着食物。
小尾巴甩得飞快。
吃完饭，苏水柔收拾碗筷，王文宣帮忙。
王芃芃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青青趴在她肚子上。
顾越靠在沙发另一头，拿着手机翻系统商城。
翻了几页没什么想买的，又关掉了。
“我们去洗澡了。”苏水柔洗完碗。
擦干了手，从卧室里拿了换洗的衣服。
王文宣跟在她后面，手里也拿着衣服。
王芃芃从沙发上弹起来，抱着青青。
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浴室的门关上了，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还有隐约的笑声。
顾越一个人在客厅里待了一会儿，觉得无聊。
起身进了卧室。卧室的灯没开。
只有客厅透过来的光，昏昏暗暗的。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是王文宣叠的。
方方正正，像豆腐块。
枕头摆成一排，四个枕头，一个靠垫。
青青的专用小毯子叠好放在靠垫旁边。
他脱了外衣，只穿着一条睡裤。
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
盯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上那几道细细的裂纹还在。
是房车被沙尘暴吹的时候震出来的。
水声停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卧室门开了。
........
“这几天辛苦了。找石头找沙晶，累坏了吧？”
顾越看着她：“不累，这有什么累的，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这就受不了了那怎么行？”
窗外风还在吹，呜呜的。
像有人在远处唱歌。
...............
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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