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五日过去了。
凤扶雪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听到一些大的响动,除了身子会不自觉的轻微颤动一下之外,便没有别的表现了。
云栖鹤开的药,喝了三日,她就不再失禁了。
“倒真是一个神医。”
凤扶雪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药渍,问向翎梦:
“那人,似乎用毒也是一个高手?”
翎梦想到那天的情形,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
“属下甚至都没看到他出手,那些侍卫便悄无声息的倒了。”
“哦?这么厉害,”凤扶雪眯了眯眸子,“若是能归顺于本宫就好了。”
翎梦抿了抿唇,“那谷主是个傲气的,此事得徐徐图之方可。”
“嗯,不急。”
凤扶雪招手,让翎梦过来,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
“殿下,这……”
“嗯?”
“属下遵命。”
“去吧。”
两日后。
静安寺起了一场大火。
烧死侍女、护卫、以及静安寺女尼无数。
山脚下。
一辆华贵无比的马车,在近百人的护卫下,悠悠然的朝着京都行进。
谢梓渝枕在凤扶雪的腿上,半眯着眼,似乎没太睡好。
“那个神医,还真是神了。”
“那夜,见到那几个死人头后,我一直浑浑噩噩的,中间发生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居然吃了三天药,就好了。”
凤扶雪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他的头发。
“也没发生什么事,我跟你一样呢,浑浑噩噩睡了三天,人事不知。”
谢梓渝亲了亲她的手背。
“翎梦是个有主意的,还知道回京求舅舅呢。”
“嗯,”凤扶雪附和道:“此次多亏了她,否则……我俩估计还要病一段时间呢。”
翎梦坐在车辕上,听到车厢里断断续续的话,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所有知道凤扶雪在静安寺被吓得失禁的人,都死了,她是唯一一个活口。
这颗脑袋,也不知道还能在脖子上待多久了……
“表兄,”凤扶雪捏了捏他的脸,“等回京后,我求母皇将你许配给我,正式迎娶你过门。”
谢梓渝身子僵了片刻,他侧了头,掩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嫌弃。
随即又语气轻快道:“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可你年后才及笄,提的太早,我怕君上给我定个勾引皇女的罪名。”
“再说,”他顿了顿,“我们被害的这么惨,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算?”
凤扶雪重重的哼了一声:“自然要算!等我回京,好好的跟凤扶摇算这笔账……”
话未说完,她突然感觉身下有点湿热,一股夹不住的尿意袭来。
“停车。”
凤扶雪叫停了车,急急忙忙的登上了后面那辆专门给她用来方便的马车。
滴滴答答的水声,落到桶里,没有几滴。
凤扶雪皱眉,难道还没彻底痊愈?
看样子,那神医开的药,还得在喝几天才行。
与此同时。
前头马车里,谢梓渝控制不住的发出一声干哕。
他沉下眸子,脸上是全然的嫌弃,夹杂着一丝厌恶。
他们谢家,似乎是押错了宝。
-
惊鸿楼。
凤扶摇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平铺在桌面上。
纸上列着五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标注着她们当前的职务。
楚惊鸿低头扫了一眼,目光在几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看着她,有些不解。
“这些都不是什么重要官职,你查他们做什么?”
凤扶摇端起手边的茶盏,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暖着指尖:
“朝中重臣的罪证难挖,而且那些人在朝中沉浮了几十年,个个都是老油条,拿罪证去拍在他们面前,他们眼皮都不会抬一下,反而会立刻开始盘算如何反咬一口。”
“可这些小人物不一样,他们位置不高,刚好够得上上朝的资格,平日里不引人注目。”
“但也正因为不引人注目,他们做的那些事,才没那么用心去遮掩。”
楚惊鸿微微皱眉,说:“可他们话,却也是无足轻重的。”
凤扶摇轻呵一声,“所以,需要一个重中之重的牵头啊。”
她没有点名是谁。
可楚惊鸿却是听懂了。
毕竟家里的正君可是首辅嫡子,回家去求一求、哭一哭,让他母亲上朝时,说一句话,还是很简单的。
他重新低头看了一遍那张名单,然后将纸折好收入袖中,随后语气不太愉快的回道:
“给我三日。”
凤扶摇笑着捏了捏他的脸,“真乖,三日后,我来找你。”
楚惊鸿蹭了蹭她的手,两人说了几句闲话后,便散了。
三日后。
凤扶摇准时来了惊鸿楼。
楚惊鸿将一只薄薄的木匣放到她面前的桌案上。
凤扶摇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页纸,每一页上都写着一个名字,附着一份简明扼要的罪证摘要。
她拿起第一页。
工部虞衡司主事,郑茂芳。
罪证:去年秋汛期间,克扣了下拨给河工的工钱,每人克扣两百文,共计侵吞纹银八百余两。
事不大,但他签字画押的领款单还在,经手的小吏也还活着。
第二页。
礼部主客司员外郎,刘贤艳。
罪证:前年接待外藩使臣时,虚报了宴席用酒的数目,将剩余的好酒私自运回家中饮用,共计侵吞官酒五十坛,并且还将御酒倒卖到风月场所。
有仓库出入记录为证,他府上的管家也曾向外人炫耀过那批酒。
第三页。
太仆寺丞,孙丞贞。
罪证:去年冬季趁职务之便,将军中淘汰的老弱马匹私自卖给民间屠户,获利一千余两。
虽非大事,但军中淘汰马匹须有兵部批复方可处置,他跳过了这道程序,而且,抬高了市场价格。
第四页。
大理寺评事,赵元洁。
罪证:三年前审理一桩民事纠纷时,收了一方当事人一百两银子,在判决时略偏向了送礼的一方。
事后,另外一方气不过,隔了十来日,在冬日里跳了河,自杀时间隔得太久,便被他利用职权压了下来。
第五页。
光禄寺署正,钱莹。
罪证:今年端午,将宫中节余的一百五十斤糯米擅自运出宫外卖与商户,获利两百余两。
那笔账至今还没平上。
凤扶摇一页页看完,将这几页纸重新放回木匣中,盖上盖子,指尖在木匣表面轻轻叩了两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萧索的秋风,透过半开的窗柩徐徐钻了进来。
凤扶摇忽然开口道:“过两日便是霜降了吧?”
楚惊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应了一声:
“嗯,后日霜降。”
凤扶摇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那只木匣,唇角缓缓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天气冷了,我是不是该请各位大人,瑶景苑喝口热汤才对?”
她的嗓音软糯迷人,可尾音里漫开的冷意,却透着危险的意味儿。
楚惊鸿舔了舔唇,无法控制的翘了起来。????
他当即把凤扶摇打横抱起,将头埋进她的颈窝低语道:
“天确实冷了,该请我喝热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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