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州此刻心里堵得厉害,满心都是憋屈。
他今天一整天就没顺过。
先是在姑苏观澜庭被一个门房老头当众冷遇羞辱,脸面丢尽。
好不容易压下火气,来到国峰庄园,想要找张启民撑腰讨公道。
结果半路却杀出一个女人,开口就把他和陈望海一顿数落,字字带刺,句句压人。
他心里极度不服气。
许家许家,到底是什么邪门家族?
难道现在世道,连提一句许家,都成罪过了?
他抬眼不满地扫向走进来的女子。
女人容貌端庄,气质沉稳安静,自带贵气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可说话的口气,却锋利无比,半点情面不留。
女子眼神淡淡扫过两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就你们两个,一口一个许家,一口一个不值一提。”
“许家这两个字,从你们嘴里说出来,我都觉得脏耳朵。”
陆成州心里瞬间火气上涌,当场就要开口反驳。
他好歹是台山会元老,在外也是一方大人物,今天接连被人随意呵斥,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争辩的瞬间。
原本一直站在一旁,神色淡漠,气场冰冷的张启民,脸上瞬间褪去所有威严。
取而代之的,是满眼化不开的温柔和宠溺。
他快步上前,语气柔和至极。
“夫人,这点小事交给我处理就好,何必劳你亲自过来。”
轰的一声。
陆成州脑子瞬间空白,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整个人吓得浑身僵硬。
夫人?
这位气场超然,随意就能训斥他的女人,居然是张启民的妻子!
他瞬间吓得不敢动弹,刚才积攒的所有怒气,委屈,不服,全部瞬间消散,只剩下无尽的后怕。
他心里疯狂乱想。
难怪对方底气这么足,难怪敢当众压他。
原来是国峰资本创始人,台山会真正掌舵人的太太。
可他怎么想都想不通。
张启民这样站在商界金字塔最顶端的人物,为什么会主动帮许家说话?
难道他和姑苏许家,私下有旧交情?
一旁的陈望海,心态已经彻底崩了,整个人陷入彻彻底底的绝望。
他拼尽一切,赌上整个陈家的未来,费尽心思巴结陆成州,想借台山会,借张启民的势力,对抗许家。
他以为自己抱上了天底下最粗的大腿。
结果到头来,他拼命求助,指望翻盘的靠山,居然从头到尾,都是站在许家那边的。
这还怎么玩?
陈望海心里一片死灰,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天要亡我陈家。
许筝完全无视两人崩溃的神情,从容不迫走到堂上,直接落座主位。
这个位置,是国峰庄园会客的最高位,寻常时候就算是大佬来访,也无人敢坐。
可张启民站在一旁,毫无半点不悦,反而亲手给她沏好茶,递到手中,满眼纵容。
许筝接过清茶,轻抿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青白交加的陆成州,还有浑身发抖的陈望海。
她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落地有声。
“我姓许。”
“姑苏许家,七房主事,许筝。”
“论辈分,许家大少爷许长秦,得喊我一声堂姑。”
话音落下的瞬间。
扑通一声。
陈望海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
整个人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看懂了,千年世家许家,真正恐怖的底蕴。
外界所有人看到的,只是许家低调隐世,不涉商圈,极少露面的表象。
所有人都以为,许家只是靠着祖宗名头撑场面的老旧家族。
包括他,包括陆成州,都觉得许家早已跟不上时代,空有虚名。
可真相摆在眼前。
台山会!
掌控两万亿资本,碾压整个江南商界的台山会!
创始人张启民,是许家七房的女婿!
国峰资本这棵参天大树,背后真正的半个主人,是许家人!
他们自以为手握无上资本,想要用钱压垮许家,想要用商界规则碾碎千年世家。
现在看来,何其可笑,何其无知。
他们所谓的顶级资本,所谓的商界底牌,从头到尾,都是人家许家的产业。
陈望海嘴唇发抖,眼底彻底失去所有光亮,声音沙哑无力。
“我……陈家,认栽了。”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几十年,白手起家拼出来的商业帝国,马上就要彻底崩塌,化为乌有。
一想到自己一生心血,尽数毁在自己儿子的嚣张胡闹里。
陈望海心里疼得像是被生生撕开。
可此时此刻,他心里没有半点不甘,只剩无尽的绝望。
他连一丝反抗的胆子,都彻底没了。
旁边的陆成州,更是尴尬得手足无措,整张脸火辣辣的疼。
他呆呆站在原地,眼神幽怨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陈望海。
心里疯狂怒骂。
老弟,你真是坑死我了。
要不是你百般哭诉,刻意拱火,隐瞒真相,我怎么会头脑发热,跑去观澜庭自取其辱?
怎么会当众叫嚣,要和许家不死不休?
刚刚他说出那些狂妄自大,贬低许家的话,此刻回想起来,每一句都狠狠扇在他自己脸上。
脸皮,彻底被打烂了。
陆成州嘴唇哆嗦着,想开口求情,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先生,张太太,我……我不知情,我真的不知道……”
许筝淡淡看着他慌乱狼狈的模样,脸上没有半点波澜,眼神冰冷如水。
“你不知情,就可以随意仗势欺人?”
“你不知情,就可以带着人,跑到我许家老宅门口大放厥词?”
她轻轻冷哼一声,声音带着世家与生俱来的从容底气。
“我许家,从不以势压人。”
“如果今天,真的是长秦侄儿有错在先,我们自然会给你们一个说法。”
“但件件事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我们早就查得一清二楚。”
“是你儿子陈哲东,无事生非,街头寻衅,恶意别车,聚众嚣张。”
跪在地上的陈望海,此刻心里恨死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如果不是陈哲东狂妄无知,仗车欺人,招惹是非,他陈家何至于落得今日灭顶之灾。
他深深低下头,满脸悔恨。
“许姑,是我教子无方。”
“子不教,父之过,所有错,都在我。”
“许家能否手下留情,我立刻带逆子登门负荆请罪,任凭许家处置。”
“打罚皆可,只求留陈家一线生机。”
许筝轻轻抬手,直接打断他的求饶,根本不为所动。
“不必了。”
她目光凛然,缓缓开口,道出最核心,最无解的禁忌。
“年轻人之间,普通摩擦争执,本算不得大事。”
“就算是我家长秦侄儿被欺负,些许小辈打闹,我们许家也不会如此计较。”
“可你们千错万错,错在最不该犯的一条。”
“你们在街上恶意围堵,强行别车,当众挑衅,吓坏了我许家儿媳刘怡菲。”
“她腹中怀着的,是我许家千年难遇的嫡系双胎,是许家九代唯一的新生血脉。”
“敢惊许家子嗣,动许家根基。”
“这件事,没得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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