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5月，北京饭店。
齐胜站在沈怀民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听见里头传出一声"进来"，才推门走进去。
沈怀民正在看文件，见是齐胜来了，抬手示意他坐下说话："让你打探何师傅的口风，打探的怎么样了？"
齐胜在对面椅子上落座，汇报道：“沈总，柱子那边倒是没什么反应，不过他手下的几个人都比较抗拒。”
沈怀民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位老人家亲自开的口，咱们饭店也只能照办。"
齐胜脸色很是难看，想了想问道："沈总，我问你个实在话，彭大师来了之后，谭家菜部听谁的？"
"上面已经商量好了，让彭大师接手谭家菜部。"
"这不公平！"齐胜猛地站起身怒道，"这谭家菜部可是柱子一个人从零干起来的，凭什么彭大师来了就直接接手，这不是摘桃子么？"
沈怀民解释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些年彭大师带着团队在国庆宴席上大放异彩，上面领导偏向他也是理所应当。”
“那柱子这些年的努力算什么？别的不说，就说那些毛子哪次来不都是点名让柱子主厨，这几年每个月给咱们饭店创造了多少外汇！”齐胜拍着桌子质问道。
“唉，可现在不是情况变了么！咱们跟那边关系很紧张，我听说那边已经在威胁咱们，要撤走所有在我们这边的专家了。”
“那这也不是过河拆桥的理由啊！”
沈怀民站起身来走到齐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我也觉得这事儿对何雨柱不公平，可有什么用？上面定好了的事，谁也改不了！与其在这儿跟我拍桌子，不如想想怎么把两边的人磨合好。"
齐胜气的脸色涨红，知道这事跟沈总没关系，但临走前还是说道：“我替柱子感到不值。”
沈怀民看着气愤离去的齐胜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
他也不是没争取过，哪怕是他跟老齐极力推荐，可依旧没有任何反馈，那边似乎就只认准了彭大师。
何雨柱这些年自从去当过一次帮厨之后，就再也没被邀请过。
听说要不是彭大师自己不愿意，前两年就有人邀请他们并入北京饭店了。
齐胜出来后，直接去了何雨柱的办公室。
何雨柱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块木头在刻着什么，桌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木屑。
齐胜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疑惑的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齐胜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个已经雕刻好的小老虎，没好气的打趣道："你倒是自在，还有功夫在这儿刻老虎。"
何雨柱把刻刀放下，拿布擦了擦手上的木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彭大师来了就来了呗！人家是正经谭家菜传人，师承明确，又是特级厨师。咱们当初也就是钻了空子，不然哪轮得到我来做谭家菜。"
齐胜把老虎放回桌上，问道："你就不怕他把你挤下去？"
何雨柱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口，坦然道："我现在就是个拿工资的厨子，上面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干！”
“再说了，彭大师要来我年前就知道了。"
齐胜愣了一下："年前？谁跟你说的？"
“年前彭大师找到了我师傅，让他问问我的看法！”何雨柱说着叹了口气，“唉，我师父说58年上面就有意让他来北京饭店了，是彭大师不想让我为难，这才一直拒绝。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估计人家也不会同意来。”
齐胜默了片刻，没接茬。
58年年底的时候，北京饭店所有大厨都从包厨改成了拿固定工资。
好在考虑到这些大厨的工资跟现在的相差太大，上面额外给了差额补偿。
何雨柱最终根据过往的收入定到了200块的补偿，加上他一级厨师的固定工资一百三十块以及岗位补贴，一个月到手三百五十块左右。
“唉，既然你没意见，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齐胜站起身道，"行了，我先走了。”
何雨柱挥了挥手，其实他完全不在意这些。
从58年年底改成固定工资以后，他对后厨那些事就越来越提不起劲了。
整天烟熏火燎地站在灶台前头重复同一套工序，跟后世流水线上的工人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这个年代需要一个工作当掩护，他早就想换个活法了。
如今他空间中的野猪、野兔早已泛滥成灾，要不是空间里那些草生生不息，他都怕养不活这些家伙。
何雨柱最近就一直在琢磨着要不要趁机跟沈总提一提去采购部，反正他空间里那些野味早晚要变现，总不能一直攒着下崽。
晚上没什么招待，何雨柱早早就下了班。
快到家门口时，他远远就看见院门口蹲着两个小不点儿。
“大宝、小宝~”
何平何安两兄弟正蹲在门槛边上拿小树枝戳蚂蚁窝，听到他的呼喊立马丢掉树枝就往这边跑。
"爸爸！"
“爸爸！”
何雨柱赶紧停好车，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子捞起来问道："哎呦，我的好大儿们想爸爸了没有？"
"想！"
何雨柱在他们脸上一人亲了一口，这才把人放下来，对着站在门口的周正明说道：“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进屋？”
"下午刚回来，这两小家伙非要在门口等你回来，我不放心就跟着出来了。"周正明笑着说道。
何雨柱揉了揉两人的脑袋，说道：“没事，这周围邻居都认识他俩，丢不了！”
周正明笑了笑，根本没把何雨柱的话当回事。
自从大宝二宝出生后，他跟王淑华直接就搬了过来，对两个小家伙宠溺的很。
"爹，那我去炒几个菜，今晚咱爷俩好好喝一杯，正好有点事跟您商量商量。"
“行啊！”
何雨柱把两个小家伙交给周正明，就钻进厨房忙活去了。
等周晓白回到家的时候，何雨柱刚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
她把包挂在门边的钩子上，走进餐厅看了一眼：“哟，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何雨柱笑道：“这不爹出去一个礼拜才回来，给他多炒两个菜补补。”
周晓白走到圆桌边坐下，顺手把周正明怀里的大宝抱起来搁在自己腿上。
另一边，王淑华也抱着二宝坐了下来。
何雨柱先给周正明倒了杯酒，又给自己满上，两人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吃了几口，周晓白给何雨柱夹了块排骨，随口问道："彭大师那边的事定了没有？"
"今天齐经理来找我说了，估计这几天就要过来了，以后谭家菜就归人家管咯！"
周晓白了他一眼，问道：“那你呢？上面就没找你聊聊？”
“嗐，今天估计就是沈总让他来探我口风的。”何雨柱边吃边说道，“我琢磨着正好换个地方待待。”
周正明看向何雨柱问道：“换地方？你想去哪？”
“爹，你说我去干采购怎么样？”
这话一出，王淑华立马不满的说道：“你一个大厨去干什么采购，是不是傻？”
“妈，你听柱子把话说完。”周晓白拦了一句，扭头看向何雨柱让他接着说。
“现在物资越来越紧俏了，我正好手里有些渠道，就想着不如去干采购。这样一来，不仅能给饭店解决点实际问题，也能多些时间在家陪陪大宝二宝！”
周正明跟王淑华对视一眼，都以为何雨柱是因为小时候没得到父母的关爱，这才想多陪伴大宝二宝。
他过了半晌，才问道：“你能弄到哪些东西？每个月能弄到多少的量？”
何雨柱想了想说道：“主要是肉类，野猪、野兔之类的野味为主，另外牛羊肉也可以弄到少许。”
周正明也知道他做这么多年厨子，手里有些渠道也正常，但还是警告道：“采购这活儿可不好干！34号供应部你知道吧？专门给你们饭店供货的那个！他们领导每次来开会都被陶市长批评，你要是想靠这条路子躲清闲，怕是打错了算盘。”
何雨柱解释道：“爹，我这渠道很稳定的，完成每个月的指标不是问题。”
“您要是不信，要不这样！你们那边肯定也缺肉吧，正好前几天他们说到了一批野猪，您要是有需要，我让他们给您送去！”
周正明诧异的看了眼何雨柱，问道：“你能弄多少？”
何雨柱竖起两根手指比了个“二”的手势，在周正明面前晃了晃。
周正明眉头微皱：“两百斤？那够干什么的？”
何雨柱笑道：“哈哈哈，谁说两百斤了，我说的是两百头，每头不低于两百斤！”
“多少？”周正明豁然起身，震惊道。
小宝坐在他旁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身子一震，小嘴瘪了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王淑华赶紧把孩子搂紧，拍着后背哄道：“二宝不怕不怕，姥姥帮你打臭姥爷，让他吓我们二宝。”
说着，还真拿手在周正明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
周正明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赶紧弯下腰凑到二宝面前：“哎哟，二宝不哭，都怪姥爷不好，姥爷等下给二宝讲故事好不好！”
二宝抽了两下鼻子，看了眼周正明，似乎对故事很感兴趣，竟然真没哭出来。
周晓白怀里的大宝正啃着手指，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们，眼里满是好奇。
周晓白没好气地瞪了何雨柱一眼：“你故意的吧？没事卖什么关子！？”
何雨柱嘿嘿笑了两声，冲还在哄二宝的周正明说道：“爹，只要你们需要，野猪随时都能到位！不过这些野猪的来路不能说，价格就按市场采购价走就行。”
周正明直起身，看着何雨柱认真的问道：“你没说笑，真能弄来两百头？”
何雨柱点了点头：“真的，过段时间我还能弄到一批野兔，那个数量更多！”
周晓白插嘴道：“是去年你带回来说要给大宝二宝做帽子的那种大肥兔子？”
“对，差不多都是那个规格。”
周正明沉吟片刻才开口道：“这事不急，明天我跟陶市长碰一面再定。”
何雨柱端起酒杯朝周正明举了举：“成，那我等你信儿。”
两人碰了一下，仰脖干了杯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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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何雨柱正在办公室里刻木雕，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拿起听筒搁到耳边，那头传来沈怀民助理的声音：“何师傅，沈总请您来一趟办公室。”
何雨柱把刻刀和木块放好，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起身往楼上走。
沈怀民的办公室门半敞着，何雨柱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沈总，您找我？”
“哟，何师傅来了，快坐~！”沈怀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道。
何雨柱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道：“沈总，如果您是要说彭大师的事情，那就不用说了！我对这个一点意见都没有，不过有个小要求！”
沈怀民有些惊讶道：“你说！”
“咱们谭家菜部最近的酒席也不多，彭大师的团队既然来了，我也就解放了，想换个岗位继续发光发热。”
沈怀民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还是想想听听他的想法：“你想去哪儿？”
“之前包厨的时候我也积攒了些采购渠道，如今物资紧缺，谭家菜这边也不再需要我坐班，不如让我去跑跑，还能给大伙儿解决点实际困难。”
沈怀民没立刻接话，目光停留在何雨柱的脸上，似乎在考虑这事的可行性。
他倒不是舍不得放人走，主要是何雨柱弄得那个木雕系列如今在北京饭店实在太吃得开了。
那些苏联专家和外国使节为了集齐十八个不同造型的厨师小人，每次来四九城恨不得顿顿都往谭家菜跑。
这些年也有不少单位的领导托关系找到他，想让何雨柱帮他们雕刻一个大型木雕充门面。
“你走了，那积攒木雕的活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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