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双穿1937:我立刻上交国家 > 第159章 救灾也要工业化
有人拿到手里先掂了掂,沉,压手。

指尖蹭过糙纸包装,干燥、硬挺。

有人偷偷拆了个角,露出里面的袄面,针脚走得密,一道一道齐得像尺子量出来的。

捏一把,棉絮匀实,没有硬疙瘩,也没有空瘪的地方。

这些人逃了少则两三个月、多则半年,身上的衣服早就是补丁摞补丁,风一吹就透,有的甚至是从路边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乍一拿到这么一件整整齐齐、没人穿过的新棉袄,有人指节都抖了一下,赶紧又攥紧,怕掉了,怕被人抢。

木屋中间用粗布帘子隔成两半,男左女右。

帘子后头是夯实的泥土地,铺了层干透的麦秸。

换下来的破衣烂衫、开了口的鞋、沾着泥血的绑腿,全都扔到门口的铁皮桶里,堆得冒了尖,有专人定时抬出去集中焚烧。

桶边站着个戴红袖章的半大孩子,手里攥着根木棍,谁要是敢把旧衣藏进怀里,他抬手就敲桶沿,声音脆得很:

“交出来!带病菌的东西,不许往营地带!”

换完衣服的人掀帘子出来,个个都像换了层皮。

青灰色的制式棉袄罩在身上,长短差不离,袖子可能长半寸,下摆可能宽一指,但都能穿,都挡风。

黑木扣子从下摆一直扣到领口,风灌不进去。

有人下意识扯了扯衣角,又赶紧把手放下,生怕扯坏了针脚。

原先那种缩脖子、弓脊背、灰头土脸的落魄劲儿,随着那身烂衣服一起剥掉了,连走路的脚步都稳了些。

出了木屋,风又刮过来,卷着细碎的雪粒子,却不像刚才那样往骨头缝里钻了。

顺着人流再走几十步,就是施粥长槽。

还没走近,香气先裹过来。

是纯棒子面熬的粥,混了点红薯干的甜香,浓得像浆糊。

钻到鼻子里,勾得空瘪的胃一阵抽搐,酸水直往上冒。

长槽是红砖砌的,抹了水泥面,一字排开二十八口大号铁锅。

每口锅都架在砖砌的灶台上,灶口往里填着劈好的柞木,火苗呼呼往外窜,映得锅沿黑里透红。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翻滚,细密的泡接连炸开,热气往上冲,在半空中凝成白雾。

守锅的炊事员都系着白围裙,胳膊上套着蓝布套袖,手里攥着长柄铁勺,勺头比普通人的脑袋还大。

队伍里有几个饿得脱形的年轻后生,还有个半大孩子,眼睛早就绿了。

闻着这股粥香,腿一软,身子就往前倾,脚不由自主往锅边挪,眼看就要扑上去。

守在最前头的炊事员眼疾手快,往前跨一步,手里的大勺横着一挡,勺背正按在最前面那人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却稳得像钉在那儿,那人愣是往前动不了半分。

“退回去排队!”

炊事员声音洪亮,带着点烟熏的沙哑,

“再往前扑,这锅粥我直接泼地上,谁也别想吃!”

几个人瞬间定住,脸涨得通红,低着头讪讪退回队伍里,再也不敢乱动。

周围的人也都收了脚步,原本有点歪的队伍,一下子排得笔直。

就在这时,粥槽尽头传来一阵低沉的号子声,齐整得很。

众人都抬眼望过去,就看见六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喊着“一二、一二”的调子,合力挪着一口老大的黑铁锅。

那锅大得邪乎,锅沿比普通人的腰还高,锅壁厚得像城墙。

黑黢黢的带着铸造的砂眼,底下焊着四根粗铁腿,每根都有碗口粗。

汉子们一步一步挪,把锅稳稳架进提前挖好的灶坑里。

灶坑比半人还深,里头早就码好了干燥的桦木柴,耐烧,火硬。

有人举着火把往下一送,轰的一声,火苗猛地窜起来,直舔锅底,映得周围一圈人的脸都泛着红光。

旁边一个管物资的干部,抱着个牛皮本子,随口跟身边的人解释:

“这是一吨锅,部队野战后勤调过来的。”

“专门对付这种大场面,一锅水加面熬透,够一千二百号人喝,省得一锅一锅煮,耽误救命的时间。”

灾民们听不懂什么吨位计量,就知道这锅大,大得站在队伍前头都望不到锅的另一边。

所有人都直勾勾盯着那口锅,盯着锅里渐渐冒热气的水。

不知是谁先喉咙一动,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紧接着,四周的咕咚声就连成了片,高高低低,像夏天田埂边的蛤蟆坑。

有人嘴皮子都干得起了皮,却舍不得舔一下,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锅。

“都瞅啥!排好队,往前挪!”

发粥班的班长敲了敲锅沿,铛铛脆响,

“一人一碗,不准多盛,领到了往东边白线那儿蹲,不许扎堆!”

队伍慢慢往前蠕动,到了锅跟前,每个炊事员舀粥的动作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大勺往锅里一沉,往上一抬,满满当当一勺粥,稠得挂勺边。

然后往锅沿上轻轻一磕,“嗒”的一声,多余的粥就掉回锅里,不多不少,正好一勺。

再往粗木碗里一倒,粥面齐平,连个多余的波纹都没有。

每一碗都是这个量,给谁都一样,没有亲疏,没有厚薄。

粥都是提前十分钟舀出来晾着的,刚到手的时候温乎的,不烫嘴,也不凉,刚好能入口。

旁边两个穿白大褂的医护,拎着铁皮桶来回走,嘴里不停念叨:

“都慢慢喝啊,小口抿,不许大口灌!饿了三天以上的,第一顿只能喝半碗,听见没有!”

“喝急了肠子撑断,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这话音刚落,队伍最前面一个白发老汉。

接到碗之后不知是饿狠了还是没听清,两手捧着碗,脖子一仰,张嘴就往嘴里倒。

粥顺着嘴角往下流,淌到花白的胡子上,淌到新棉袄的前襟上,他也不管,只顾着往下咽。

旁边的年轻医护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攥住老汉的手腕往上一抬,碗就离开了嘴。

另一只手顺势把碗夺过来,稳稳放在一边的木台上。

“说了不能这么喝!你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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