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鬼!救命啊!”
三人连滚带爬地跑了,一边跑,一边哭爹喊娘。
纪棠音愣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世子爷,你……”
“一点小把戏而已。”燕驰风收起瓷瓶,身子晃了一下。
纪棠音赶紧扶住他。
她感觉自己的头,也有些晕,眼前的东西,好像在晃。
“那是什么?”
“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药。”燕驰风靠在她身上,声音更虚弱了,“你……你也吸进去了一点?”
纪棠音摇了摇头,想说没事,可眼前的景象,却开始变得扭曲。
假山,游廊,都像是活了过来,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
“我们得快点走。”她咬着舌尖,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就在这时,游廊的尽头,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逆着光,看不清脸,但纪棠音知道,那是谁。
萧无咎。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扶着燕驰风的手,一软。
萧无咎和县令谈完了事。
他走出书房,心情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
拿捏一个地方县令,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他现在想的,是怎么回去收拾那个不听话的女人。
他走到花厅,里面空无一人。
“纪姑娘呢?”他问守在门口的丫鬟。
“回……回老爷,纪姑娘说有些闷,去院子里走走了。”
丫鬟被他看得有些害怕,结结巴巴地回答。
萧无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没再多问,径直朝后院走去。阿昊带着两个亲卫,跟在他身后。
还没走到假山,就听到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是周公子和他那两个家丁,像是见了鬼一样,从一条游廊里冲了出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萧无咎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条游廊的尽头。
三个人影。
他的女人,正扶着一个穿着他亲卫服饰的男人。
那个男人,虽然蒙着脸,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燕驰风。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一股无名火,从萧无咎的心底,烧到了天灵盖。
他安排好了一切,让燕驰风的信鸽有去无回,让他以为纪棠音对他死了心。
他安排好了码头那出戏,让纪棠音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让她明白只有待在他身边才是安全的。
他以为,她会学乖,会认命。
可她,转眼就又跟这个男人搅和在了一起。
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萧无咎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跟在他身后的阿昊,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他看到纪棠音扶着燕驰风,摇摇晃晃地朝后门的方向走。
他看到燕驰风的身子一软,几乎要倒下去。
他看到纪棠音焦急地扶着他,那神情,是他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担忧和关切。
那个眼神,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了萧无咎的心里。
他迈开步子,朝他们走了过去。
纪棠音看到他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扶着燕驰风的手,也松开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燕驰风靠着廊柱,才勉强站稳。他看着走过来的萧无咎,眼里闪过一丝戒备。
“侯爷。”他先开了口。
萧无咎没理他。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纪棠音。
纪棠音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晕,眼前萧无咎的脸,也开始变得模糊,一会是他,一会又变成了她那个病重的娘。
“娘……”她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
萧无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叫我什么?”
纪棠音看着他,眼神迷离,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流了下来。
“娘,我好难受……”
萧无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这才发现,她的状态不对。
他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拦住了他。
是燕驰风。
“她吸入了我的迷药,现在神志不清。”燕驰风的声音很沉,“侯爷,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为难她。”
萧无咎的目光,从纪棠音的脸上,移到了燕驰风的脸上。
他想杀了这个男人。
这个念头,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
可他不能。
他还需要燕驰风去京城,搬来燕国公这尊大佛,把江南这潭水,彻底搅浑。
他还需要燕驰风去吸引江南官场的火力,好让他自己,在暗中查清漕运案背后,跟当年旧案的关联。
萧无咎的手,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杀意。
“阿昊。”
“属下在。”
“带燕世子,从后门出去。”萧无咎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找个大夫,给他看看伤。”
燕驰风愣住了。他没想到,萧无咎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阿昊也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领命:“是。”
“侯爷……”燕驰风看着萧无咎,又看了看旁边神志不清的纪棠音。
“滚。”萧无咎只说了一个字。
燕驰风没再说什么,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他对着萧无咎,抱了抱拳。
“今日之情,我记下了。”
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纪棠音,对萧无咎说:“她是个好姑娘,侯爷若是真心对她,就请对她好一点。”
说完,他在阿昊的掩护下,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游廊里,只剩下萧无咎和纪棠音两个人。
萧无咎看着纪棠音。
她还在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嘴里不停地喊着“娘”。
他心里的烦躁和怒火,被她那一声声无助的哭喊,搅得一团乱麻。
他弯下腰,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纪棠音在他怀里,还在不安分地挣扎。
“放开我……我不是你侯爷……”她胡乱地推着他。
萧无咎的脸,黑了下来。
他抱着她,快步走出了县衙。
……
宋远谣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丫鬟青儿兴冲冲地跑回来,跟她汇报。
“小姐,我亲眼看见了,那个纪棠音,扶着一个野男人,从后门跑了!侯爷的脸都绿了!”
“真的?”宋远谣正在修剪一盆兰花,听到这话,手里的剪刀停了下来。
“千真万确!那个纪棠音,真是个不知廉耻的狐狸精,这才来江南几天,就勾搭上了别的男人。”
青儿一脸的幸灾乐祸,“这下,侯爷肯定不会再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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