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湛的目光落向她身后,说道:“斗笠给我。”
姜锦瑟随手将斗笠抛进他怀里。
沈湛接住,一眼瞧见帽檐上星星点点的血迹,终于明白她为何要气走张慧娘了。
姜锦瑟见沈湛盯着斗笠上的血迹一言不发,浑不在意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血?”
沈湛道:“伤到哪儿了?”
姜锦瑟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往回走:“小孩子,别瞎操心。”
与沈湛擦肩而过时,沈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眸色深深地看着她,带了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
“胆儿肥了!松手!”
沈湛没动,目光往她另一只手上扫去:“看来是另外一只手。”
沈湛不由分说地抓起姜锦瑟受伤的左手,只见她掌心里捏着一团帕子,而帕子早已被血水浸透。
沈湛的眼底一片冰冷,拽着姜锦瑟往前走去,姜锦瑟像一只负气的小狼崽,非得把这块啃不动的猎物咬回家似的。
“你带我去哪儿?”姜锦瑟问。
“医馆。”沈湛冷声回答。
姜锦瑟道:“就这点小伤,自个儿就能治,犯不着去医馆。”
“到了。”沈湛拽着姜锦瑟气势汹汹地冲进医馆。
下午没什么生意,医馆的大夫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儿,冷不丁被一个少年拽进来,说家人的手受了重伤,他吓得连鞋子都跑掉了,急忙去看姜锦瑟的手。
沈湛气喘吁吁地问,大夫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吓死老夫了……这不就是一点皮外伤么?我还险些以为手断了呢!”
这间医馆的大夫脾气是出了名的臭,甭管富庶权贵或是布衣百姓,他问诊前必先狠狠挨他一顿骂。
他张口便一顿呵斥,“我瞧你是个读书人,你读书读傻了?边儿去,你挡着光了,我怎么给你娘子治伤啊?”
被骂出一肚子火的某状元兼某副使,像个突然被发了糖的孩子,乖乖地让到了一旁。
据说苏岐在会同馆的门前徘徊了一个多时辰。
他的心里总是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加重。
终于阿朵的马车远远的驶了过来。
他快步上前。
“阿朵。”
车帘被掀开。
由侍女扶着的阿朵一个踉跄栽进了苏岐的怀里。
苏岐紧紧扶住她,惊慌失措的问道:“阿朵,你怎么了?阿朵,阿朵。”
阿朵在他怀中晕了过去。
他忙将阿朵抱回了撷芳院。
随行的燕国大夫拿出药瓶放在阿朵鼻尖,让阿朵闻了闻。
须臾,阿朵悠悠转醒。
苏岐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实处。
苏岐对燕国大夫道:“你再给阿朵瞧瞧,可还有隐伤。”
燕国大夫给阿朵把了脉,又询问了阿朵身上是否还有痛处。
阿朵摇了摇头。
“没有了。”
苏岐担忧的问道:“你出去之后究竟发生了何事?”
阿朵道:“没什么。”
苏岐冷冷的看向了一旁缄默不语的侍女。
“你来说。”
侍女后退了几步,不敢吭声。
阿朵道:“你凶我的人做什么?”
苏岐叹道:“我只是太担心你了,阿朵。”
阿朵不冷不热的说道:“我碰到了上次刁难我的人,我本想狠狠抽他几鞭子,不曾想有个多事的男人把她救走了,反而我挨一鞭子。”
苏岐脸色大变:“你的鞭子是有倒刺的。”
阿朵道:“我穿着父王送我的软甲,刀枪不入!”
苏岐道:“可你晕倒了。”
阿朵嘴硬道:“我那是气的!”
绝不承认是被抽晕了!
苏岐双手扶住阿朵的肩膀,郑重其事的说道:“阿朵,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方才是不是一直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阿朵知道,他指的是姜锦瑟,翻了个白眼,挥开他的手。
“我说了,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苏岐让大夫与丫鬟退下。
屋子里只剩二人时,苏岐耳提面命地说道:“阿朵,那个女人有危险,你和她在一起,会一直有不好的事发生,今日便是例子。”
门外传来了赫连俊的声音:“阿朵,我听说你晕倒了。”
他快步进屋。
目光在阿朵与苏岐的身上扫视了一番。
苏岐起身。
恭敬地行了一礼:“小王爷。”
赫连俊蹙眉。
“你为何会在阿朵的屋里?还把阿朵的侍女撵了出去?”
阿朵趁机告状:“没错,阿兄,苏岐好大的胆子,如今都敢骑到我头上了,是阿兄给他的权利吗。”
赫连俊浓浓的看了苏岐一眼,对阿朵道:“你可有不适?”
阿朵摇摇头。
赫连俊又道:“今日伤你的人,阿兄定把他揪出来,敢动我赫连俊的妹妹,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阿朵甜甜一笑:“阿兄最疼我了。”
“阿朵,你好生歇息。”
赫连俊转头对苏岐沉声道:“你随我来。”
二人出了阿朵的屋子,顺着回廊绕到了东侧。
“苏岐,我要你的解释。”
苏岐满眼踌躇,不知从何说起。
赫连俊趾高气昂的说道:“苏岐,我妹妹,不是你能肖想的!不要以为国君特许你随使团出行,你就有资格娶我妹妹了。”
苏岐羞愧的说道:“下官不敢。”
赫连俊淡淡说道:“最好是这样,以后你不必跟着阿朵了,我会让陆凛来保护她的安全。”
“小王爷。”
苏岐还想辩驳。
赫连俊,冷声道:“你让阿朵受伤了。”
苏岐内心做了极大的挣扎。
艰难的说道:“小王爷,让阿朵受伤的不是我,是那个与沈湛有关的女人。”
赫连俊不明所以的皱了皱眉。
苏岐长叹一声:“罢了,既然已经让小王爷知道了,我不妨明说了。”
“我此番随小王爷出使昭国,除了尽使臣之责外,其实还有一个另一个任务。”
“哦?”
“我师父预见到大燕将有一劫。”
“什么劫?”赫连俊问。
苏岐道:“天劫。”
燕国鹄师口中的劫难,共有天地人三劫之分。
人劫,祸在州府。
地劫,祸在朝廷。
而天劫,是皇权之危,是国运之难。
赫连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强的不可置信:“你接着说。”
苏岐正色道:“我怀疑,天劫之人,就是出现在阿朵郡主身边的昭国女子。”
“师父说,寻到她,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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