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瑟微微摇头:“不曾。”
阿朵的笑脸上瞬间露出几分失落:“怎么会这样呢?我都常常在我阿兄面前提到他呀。”
她嘀嘀咕咕的声音虽小,但以姜锦瑟的耳力也足够听清。
姜锦瑟不动声色地喝着茶。
这位郡主当真是一门心思扑在了沈湛身上,连自己没给她倒上一杯茶也浑然未觉。
阿朵再次对姜锦瑟说道:“他一定是害羞才不好意思在你面前提及自己的心上人,你们中原人都这样。”
姜锦瑟笑而不语。
阿朵可不像五皇子那般敏锐,能捕捉到她的婉拒之意,只顾自顾自地兴冲冲道:
“我也叫你一声嫂嫂,好不好?”
姜锦瑟道:“未过门的媳妇可不兴这般叫。”
阿朵撇撇嘴,似是对中原的规矩颇有些不耐,但到底碍着场合没有发作,只道:“你同意我和沈湛的亲事不就好啦?”
姜锦瑟险些被这位郡主气笑了:“阿朵姑娘,在我们中原,婚姻之事向来是父母之言、媒妁之命,不可仅凭三言两语便胡乱定亲。”
阿朵忙道:“可我听说沈湛的爹娘早就去世了,他如今只有你这么个嫂嫂。
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话叫‘长嫂为母’么?他的亲事你做得了主。”
姜锦瑟恰如其分地露出一抹诧异:“听阿朵姑娘之言,似乎并非中原人士,不知阿朵姑娘从何处来,到京城所为何事?”
阿朵的眼神一下子慌乱了。
她本无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却没想到才三言两语便说漏了嘴。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告诉你也无妨,我是燕国人,到京城是跟着我阿兄……我家小王爷出使昭国朝廷的。”
姜锦瑟道:“所以阿朵姑娘只是个侍女?”
此话一出,阿朵瞬间腾地站起身:“谁说我是侍女了?我是——”
姜锦瑟含笑看着她:“是什么?”
阿朵咬了咬牙,一脸幽怨地坐了回去:“没什么。”
姜锦瑟端出长辈的架子,拿腔拿调道:“阿朵姑娘,非是我小瞧了你,非是我不同意你们的亲事,我们中原人结亲,最讲究门当户对。
沈湛是新科状元,是昭国的朝廷命官,怎可与一个侍女结为夫妇?”
涉世未深的阿朵郡主如何受得了姜锦瑟的激将法?当即气呼呼道:“我可不是普通的侍女!我爹在燕国也是大有来头的!至于我的真实身份,暂时不便告诉你,等日后时机成熟了自会说给你听。”
姜锦瑟微微一笑:“阿朵姑娘真是越说越离谱了,若真是燕国的贵女,又怎会瞧上昭国的寒门状元?”
“哎,我没骗你!”阿朵极力自证。
可不论她如何解释,姜锦瑟仍是一副不愿相信的样子。
最后她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们中原有句话叫眼见为实,我带你去一趟会同馆,总能证明我的身份了吧!”
姜锦瑟面露迟疑:“这怕是不妥吧?”
阿朵生气了:“我说你又不信,喊你去你又不去,你们中原人都这么别扭的吗?”
姜锦瑟面上露出一抹无措的神色:“阿朵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阿朵打断她的话:“好啦,就算不是为了证明我的身份,我也想邀请你去会同馆坐坐。”
姜锦瑟道:“既如此,我却之不恭了。”
阿朵灿灿一笑:“走!”
姜锦瑟带上了绿枝。
阿朵好奇地打量绿枝,姜锦瑟道:“我的丫鬟绿枝。绿枝,见过阿朵姑娘。”
绿枝从容地行了一礼:“见过阿朵姑娘。”
阿朵睁大了眸子:“你们中原连个丫鬟都这么好看啊?”
姜锦瑟笑道:“阿朵姑娘亦有天人之姿。”
阿朵被哄成了翘嘴。
三人出了天下第一香,阿朵对自己的随行下人介绍道:“我身边这位——”
她话说到一半才想到自己竟不知如何称呼姜锦瑟,小声问道:“你既然不让我叫你嫂嫂,我应该叫你什么?”
姜锦瑟道:“阿朵姑娘叫我一声二东家即可。”
阿朵点了点头,对随行下人道:“我身旁这位便是天下第一香的二东家,她是我的朋友,你们对二东家都客气些。”
众人扶肩行礼:“是。”
一路上阿朵喋喋不休地与姜锦瑟说起自己在燕国的事,只差没把“我是燕国小郡主”这几个字写在脸上。
马车抵达会同馆后,一行人下了马车。
一个青年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阿朵!”
阿朵扭头一瞧:“苏岐?”
掌记郎苏岐担忧地看着她:“你方才一声不吭去哪儿了?小王爷不是吩咐你出门得带着我吗?”
阿朵不甚在意道:“你那么无聊,我才不要带着你。”
二人正说着话,姜锦瑟带着绿枝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苏岐定睛一瞧,纳闷道:“阿朵,她们是谁?为何坐你的马车?”
阿朵下巴一扬,得意地说道:“我新结交的朋友,和她的丫鬟。”
苏岐英俊的眉头一皱:“你上哪交的朋友?中原人狡诈,你仔细上了别人的当。”
阿朵笑容一僵,没好气道:“我有那么笨吗?你才会上别人的当呢。”
苏岐深深地看了主仆二人一眼。
姜锦瑟饶是戴着面纱,也依稀能瞧出出尘飘渺之姿。
尤其她的眉眼,给苏岐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
再看她一旁的丫鬟,这姿色恐怕都能在王府当个侧妃了。
苏岐收回目光,语重心长道:“阿朵,她们看上去不是普通人,特别是那个带面纱的中原女子……”
阿朵不假思索道:“她当然不是普通人了,她是沈湛的嫂嫂。”
“又是沈湛。”苏岐皱了皱眉,“阿朵,你对沈湛痴迷得有些过头了。”
阿朵挺直腰杆儿说道:“沈湛是我未来的夫君,我就喜欢他,怎么了?”
说罢她不再理会苏岐,转身走向姜锦瑟,拉着她的手进了会同馆。
苏岐怔忡地站在原地,望着姜锦瑟离去的背影。
方才这个中原女子与自己擦肩而过时,他没来由地感到了一股危险。
他自锦囊里掏出三块兽骨,当街问了一卦——
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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