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老虎一伙狼狈离去。
孙老大站在原地,心头悬着的大石轰然落地,后背一片冰凉。
他心里很清楚,今天若不是吕不凡在场,认怂受制的肯定是自己,不用说妄想拿地了,以后在县城都很难立足。
他转头看向吕不凡,眼神诚恳更加佩服。
“不凡,今天我真谢谢你。”
“要不是你……”
吕不凡神色平静,微微一笑。
“大哥客气了,举手之劳,不用挂在嘴上。”
“话不能这么说。”孙老大摆手,语气郑重,“人情归人情,我心里有数。走,回酒店,老哥给你压压惊。”
吕不凡也没推辞,早上本来就凑合吃了一顿,恰好饿了。
孙老大把十几个兄弟叫在一起,开了一个大包间,他要好好庆祝一番。
孙老大本来打算让他们一起去的,吕不凡谢绝,有必要吗?帮不上忙不说,反而成了累赘。
酒菜上齐,房门一关,气氛放松下来。
孙老大亲自给吕不凡倒满一杯酒,双手端起。
“不凡,我混江湖这么多年,见多了趋炎附势、落井下石的人。唯独你,正直、仗义、有本事,还不贪便宜。”
“今天你帮了我,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吕不凡跟他碰了一下杯,一口饮尽,开门见山。
“客套话免了。地皮拿下来了,后续养老院,你准备怎么干?”
孙老大脸色一正,眼神无比认真。
这是他多年的心愿,不是生意,是本心。
“我想好了。”
“这块地皮,咱俩联名,共同开发,共同建设。”
“所有资金、人工、材料、施工,全部我一个人出。”
“你一分钱不用投,一点事不用管,挂个名字就行。”
吕不凡眉头当即皱起。
他心里透亮,自己帮忙,纯粹是看不惯恶霸作恶,不是来占人便宜、抢人功劳的。
孙老大一看他表情,立马急了,连忙解释。
“你别多想,我不是跟你客套。”
“我建养老院,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赚钱。”
“太多孤寡老人,无依无靠,晚年凄凉。”
“我就是想本本分分做点实事,造福乡里,不以盈利为目的。”
“挂你的名字,是借你的正气压事。以后有人眼红、找茬、捣乱,有你在,没人敢放肆。”
吕不凡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初心是你的,心血是你的,我不占这个名头。”
“我帮你,是因为你想做好事,不是为了名利。”
孙老大心里又急又暖,无奈叹气。
他太清楚吕不凡的性子,硬气、耿直、绝不会贪图别人便宜。
孙老大拗不过他,沉默几秒,直接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现金。
“行,名头你不要,钱你必须收。”
“这是辛苦费,是谢意,你没得推辞。”
吕不凡低头扫了一眼,分量很足。抬手直接推回去,动作干脆利落。
“我不要。”
孙老大彻底没辙了,哭笑不得。
他闯荡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这种不贪钱、不图名、不欠人情、也不让别人欠自己人情的年轻人。
“不凡兄弟,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让我这个当哥哥的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吕不凡眼神坦荡,心里干净。
“不要见外,你真心造福百姓,我就愿意出手。仅此而已。”
孙老大盯着他,心里又敬佩又无奈。
他脑子飞快一转,瞬间想出一个两全的法子。
“行!钱你可以不收,产品不能不卖吧?”
“你给我加工五十件工艺品,这些就当是货款。”
“纯生意、纯货款,光明正大,你必须接。”
吕不凡一听,瞬间懂了。
这哪里是买货,分明是变相帮他。
心底一暖,带着几分无奈开口:“五十件太多,你用不完。”
孙老大笑了,心里终于舒坦。
“我用不完,有人用。”
“我在外头朋友多,不少人专门做乡土工艺品生意。”
“你东西地道、纯手工、质感好,比外面流水线货强百倍。”
“我一部分拿去送人做人情,一部分托朋友代销,直接帮你打开外地销路。”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也合情合理。
吕不凡心里彻底了然,不好拒绝。
他点了点头,语气诚恳:“行。这批货我亲自盯工,件件精品,绝不糊弄。”
心结解开,两人彻底放开。
推杯换盏,无话不谈。
气氛融洽,相谈甚欢。
吃饱喝足,天色渐晚,晚风微凉。
孙老大安排刚子将吕不凡送回高阳村。
吕不凡心里,始终惦记着卫生室的高玉兰。特别和她的嫂子周芳芳温存过后,这种想法更浓。
多日未见,相思压在心底,越积越浓。
他不但想她,他还要想办法化解她心里的不平和愤懑。
直接让刚子把他送到了卫生室。
推门而入,淡淡药香扑面而来。
高玉兰正低头整理药柜,身姿纤细,眉眼温柔。
听见动静,她猛地抬头,急忙将卫生室的门关了。
四目相对。
一瞬间,高玉兰眼底所有的平静尽数破碎。
积攒多日的思念、委屈、牵挂、孤寂,瞬间翻涌上来。
她看着吕不凡,声音轻轻的,带着压抑许久的沙哑。
“你终于来了。”
吕不凡看着她憔悴些许的眉眼,心里一疼,大步上前,伸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早就想来了,你不是说你身子不舒服吗?””吕不凡低声开口,满是心疼的调侃道。
他知道她说的不舒服肯定是来月经了,那就不能办事,又加上其他乱七八糟一堆烂事就耽搁了。
高玉兰埋在他怀里,鼻尖发酸。
“我说身子不舒服你不更应该来看看我吗?我天天等,夜夜盼,总不见你来。我看你脑子里就想那点事。”
“是我错了,我错了,以后保证第一时间来看你。”
看她像个楚楚可怜的小怨妇,吕不凡心里隐隐作痛,赶紧将她搂在怀里道歉,
两人静静相拥,屋内安静至极,只剩彼此浅浅的呼吸。
温存片刻,高玉兰抬起头,眼底藏着一丝化不开的郁结。
压在心里的旧事,她始终没能彻底放下。
“不凡。”她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开口,“之前周芳芳的事,你说已经替我报仇,具体怎么做到的,你和我说说。”
切!
吕不凡看着她执拗的眼神,心里了然。肯定不能和她说的那么仔细。
他抬手轻抚她的脸颊,语气温柔,却异常通透。
“玉兰,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但人不能一直盯着烂人烂事活着。”
“周芳芳心性狭隘,格局低下,跟她纠缠不休,赢了不痛快,输了添堵。”
“我已经帮你出了这口气,你也不要总耿耿于怀,我想让你彻底放下执念,好好过日子。”
“从今往后,有我在。没人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他一句句安抚,耐心开导。
高玉兰沉默许久,紧绷的心弦慢慢松弛。
她轻轻点头,低声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
“没有只是。”
吕不凡堵住了她的嘴,语气轻柔。
“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我已经狠狠的替你教训了她,她也知道错了,相信以后再也不会为难你。”
“你说的都是真的?”
高玉兰热烈回应。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亲热了,格外动情。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我听你的。”
心结解开,爱意翻涌。
屋内暧昧浓烈,温度渐升。
眼看就要彻底温存在一起。
高玉兰忽然抬手抵住他胸膛,脸颊绯红,呼吸微促。
她眼底紧张、忐忑、欢喜交织,凑近他耳边,声音细若蚊蝇,带着颤抖。
“不凡……我怀孕了。”
短短五个字,如惊雷炸响。
吕不凡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瞳孔骤缩,满脸震惊紧紧揽着她腰的手立马松开。
“真的?”
第一秒,是极致的狂喜。
他有孩子了。
他和高玉兰,有属于自己的骨肉。
心底滚烫一片,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直冲头顶。
可狂喜转瞬即逝,紧跟着,是铺天盖地的担忧与心疼。
他太懂高阳村的风气。
高玉兰单身独居,一旦未婚怀孕的消息传开,全村流言蜚语,能生生把她压垮、骂垮、逼垮。
唾沫星子淹死人。
吕不凡心口沉沉发闷,又惊又喜,又疼又慌。
他盯着高玉兰,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再次确认。
“你确定?这事绝不能开玩笑。”
高玉兰重重点头,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我确定。我的身体,我最清楚。”
吕不凡眉头死死拧起,心里五味杂陈。
“玉兰,你真的想清楚后果了?”
“村里风气保守,人人爱闲话。”
“你没有名分,突然怀孩子,所有人都会戳你脊梁骨。”
“非议、诋毁、指点、谣言,你根本扛不住。”
“你再慎重想一想。”
他不是不负责任,恰恰是太负责、太心疼,才万般犹豫。
以前他们就探讨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想到高玉兰真的就是这么执着。
高玉兰看着他满眼的担忧,心底暖意流淌。
她知道,他不是怕事,是心疼自己。
她抬手,轻轻抚着他的脸,眼神执拗而温柔。
“我想的清清楚楚,一点不后悔。”
“孩子是你的,我一定要。”
“我不怕苦,不怕累,也不怕别人乱说。”
“真等肚子大了、瞒不住,我就暂时回县里躲一段时间。”
“等孩子平安生下来,我再回村。”
“到时候我就对外说,是我领养的孤儿。”
“时间久了,村里人没人会揪着旧事不放,自然就淡了。”
她心思缜密,早已把所有后路、所有难处、所有风险,全部盘算透彻。
吕不凡看着她温柔却无比坚定的模样,心底又疼又暖,愧疚与感动交织。
他伸手,死死将她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却郑重。
“好。你决定,我就全力配合。”
“这辈子,我好好爱你,好好护你。”
“你和孩子,我拼尽全力护住,绝不让你们受半点委屈。”
温存许久,心事重重辞别。
吕不凡一路沉默回家。
怀孕的喜讯,压在心头,有欢喜,更有沉甸甸的顾虑。
“你回来了?都还顺利吧?”
见吕不凡回来,吕翠萍喜出望外,一脸柔情又欣喜的迎了上来。
两晚没见。
他想他,也牵挂。
“一切顺利!”
吕不凡笑笑,顺势揽了她的细腰。
她的气色好多了,眼神愈发清澈透明,还饱含柔情。
“累了吧,先擦把脸休息一下,饭马上好。”
二人边吃边聊,饭后吕翠萍收拾完毕进屋。
吕不凡看着她温柔安分的模样,暂时将高玉兰的事放在一边。
突然想起了孙老大给的一沓现金,笑呵呵的递给她。
“孙老大定的50件货款,你先收好。”
“这么多?”
吕翠萍数也没数,随手放在一边激动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她性格温柔,含蓄委婉。
吕不凡耐着性子,好好陪她说话,细心照料,温柔叮嘱。
把两天缺失的陪伴,一点点补回来。
温存过后,家里安顿妥当。
夜色越来越深,山村寂静无声。
刚要准备熄灯休息。
咚咚咚!!!
急促慌乱的敲门声,骤然炸响在深夜里。
力道急、节奏乱,一听就不是寻常小事。
吕不凡心神一凝,瞬间坐起。安慰一声吕翠萍快速披衣下床,大步冲去开门。
院门拉开的一瞬间,郭小山惨白慌张的脸,映入眼帘。
眼神里布满极致的恐惧,整个人几乎站不稳。
“不凡哥!救命!快救命!”郭小山声音嘶哑发颤,带着哭腔。
吕不凡眼神一沉,沉声稳他:“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郭小山大口喘着粗气,强行压住心底的恐惧,语速飞快,慌乱至极。
“我娘出事了!”
“今晚天黑之后,我娘好好的人,突然不对劲了!”
“眼神发直、浑身僵硬、坐立不安!”
“紧接着就开始胡言乱语,疯疯癫癫,说的全是莫名其妙的话!”
“完全不像我平时的娘!”
他越说越怕,身子抖得厉害。
“我吓得没办法,立马跑去请村里懂邪事的王奶奶过来看看!”
“王奶奶一进门,脸色当场就变了!”
“她偷偷跟我说,我娘身上附着不干净的东西,怨气极重!”
“是脏东西附身了!”
吕不凡眼底骤然凝重。
人间事刚平,阴邪事又起。
郭小山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指尖发白,满眼哀求。
“王奶奶年纪大,阳气弱,根本压不住!”
“她弄不了,也驱不走!”
“全村上下,只有你本事最大,快去救救我娘吧!”
“好!我马上去!”
吕不凡突然想起,自己已经突破二层,不正是驱除和降伏这些阴魂不散,不干不净的东西的吗?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6_256685/256314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