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这修仙大明……究竟该如何行事?”
朱佑桢虚心求教,眼中闪烁着对未知未来的狂热。
李长青转过身,将折扇收入袖中,负手漫步在这满是刀痕剑孔的广场上。
“皇上,您且想。那些修仙者为何能御剑飞行?无非是凭借体内积攒的灵气,催动剑身上的法阵。”
“那咱们大明的红夷大将军炮,若是请那些方士在炮膛上刻下聚灵破甲的符文,再用所谓的灵石作为引信,那一炮轰出去,威力当如何?”
朱佑桢和宋寅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扇全新的大门在脑海中轰然洞开。
“再者。”
李长青指着远处城墙上的大明龙旗。
“那些修仙者视凡人为草芥,只因他们垄断了修行的功法。咱们便在京城设立钦天阁,将那些仙岛上搜刮来的功法秘籍,丹药阵图,尽数抄录分解。”
李长青的眼中闪烁着睿智而深邃的光芒。
“不看什么灵根资质,只看悟性与实学。让咱们大明的格物学家,造船大匠,算学大家,去研究那些符文阵法。”
“将仙家的聚风阵刻在宝船的船帆上,让大明的舰队无风亦可日行千里。”
“将仙家的炼丹炉改成炼钢炉,锻造出凡兵难伤的坚甲利刃。”
“到了那时,大明的铁骑便可踏空而行,大明的舰队便可横渡星河。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若是肯归顺,便赐他们个官身,替朝廷出海寻矿,”
“若是不肯归顺,咱们大明千千万万掌握了符文火器的将士,便教他们知晓,什么叫众生平等!”
这番话,犹如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是要将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佛,拉下神坛,变成大明朝运转这庞大国家机器的燃料!
宋寅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远超前人想象的恢弘盛世,正在这位青袍太师的手中缓缓铺开。
“太师高瞻远瞩,此等开万世太平之宏图,臣等便是粉身碎骨,亦要追随太师,将其化作现实!”
宋寅重重地叩首,声音洪亮如钟。
朱佑桢亦是热血沸腾。
他大步上前,与李长青并肩而立,望着那升起的明月。
“有太师在,朕心甚安。从今往后,太师依旧是大明的太师,见朕不拜,入朝不趋。”
“这钦天阁,便交由太师全权执掌,天下钱粮兵马人才,太师尽可随意调用,朕绝不干涉半句!”
李长青看着这位已经成长为成熟帝王的徒弟,眼中流露出一抹欣慰。
“皇上言重了。臣不过是个出谋划策的闲人,这具体的差事,还得靠宋尚书他们去劳心劳力。”
李长青轻轻掸了掸青衫上的浮尘,那股子闲散疏狂的做派再次浮现。
“不过,在设立钦天阁之前,臣得先回一趟那长门客栈。”
朱佑桢一愣,疑惑道:“太师回那荒漠作甚?可是有何重要之物遗漏了?”
李长青笑着摇了摇头,脑海中浮现出那扇他亲手扛回去的包铁胡杨木大门。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客栈的门前些日子刚修好,若是久不回去,怕是又要被那关外的风沙给掩埋了。”
“总得去贴张告示,告诉那些过路的商客,掌柜的进京做大买卖去了,无限期歇业。”
朱佑桢与宋寅闻言,皆是哑然失笑。
这位历经百年沧桑,挥手间便能覆灭仙宗的长生客,骨子里那份玩世不恭与市井烟火气,竟是半点未曾磨灭。
夜风吹拂,紫禁城内的血腥气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历劫重生的勃勃生机。
数月之后。
东海深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岛之上,哀鸿遍野。
在得知了那青衫客犹如神魔般的一掌覆灭元婴宗主后,三岛的修仙者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当大明朝那支经过初步符文改装,舰首挂着钦天阁法旨的庞大混合舰队再次驶入迷雾海域时。
迎接他们的,不是飞剑与法术。
而是三岛宗主捧着历代传承功法与库藏灵石,跪在海滩上的恭顺身影。
而在大明京师,一座雄伟的建筑在昔日西苑的废墟上拔地而起。
钦天阁。
这里没有香火缭绕的炼丹炉,也没有打坐清修的道场。
只有无数的大明工匠,算学大师与那些被迫归降的修仙者们,在日夜不停地探讨着如何将“聚灵阵”微缩刻印在火铳的枪管上。
李长青穿着那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躺在钦天阁后院的一张竹摇椅上。
他手中端着一盏新泡的明前龙井,听着前院传来的阵阵争吵声与金属敲击声。
嘴角勾起一抹宁静的笑意。
“这棋局,终究是换了新盘子。慢慢下,倒也不算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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