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绮拢了拢肩上的包袱，收回了目光。
她牵着阿宴转身踏出了西院的角门，夜风拂过她的衣摆，将她的发尾轻轻扬起，母子俩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回头。
天亮之后，寄灵从房间里出来，他想了一整夜，觉得自己还是该跟温绮解释清楚，已经两天了，她应该也消气了吧？
他走到温绮住的房门前，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然后轻轻叩了叩门。
没有回应。
他又叩了两下，依然没有回应，甚至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寄灵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伸手轻轻一推，门果然没闩，门扇在他的指尖下无声地敞开。
他快步走了进去，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空无一人。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桌面上干干净净，属于她们母子的一切都消失了，像是从未有人住过。
寄灵站在屋子中央，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清晨，他推开寝殿的门，看见空荡荡的床榻，大敞的窗棂，散落一地的花瓣，还有雪寂殿后面那道被打开的古蛟封印。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着，一个人静静地发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走了。
历史重演得如此精准，精准到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闭上眼，低低地骂了自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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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韦府东北角的一间偏院外。
武拾光穿过月洞门，准备去押解关在偏院空房中的柳为雪，带他前往侍鳞宗。
他刚踏上通往那间屋子的石径，脚步忽然一顿。
地面上，一层幽蓝色的冰霜正沿着石径向前蔓延，朝着关押柳为雪的那间屋子延伸而去。
是寒冰咒，柳为雪在使用妖力。
武拾光脸色一变，提气掠至门前，一脚踹开房门。
屋内寒气扑面，地面上覆着一层薄冰，血网已被从内部撕开，几根雪白的狐毛漂浮在半空中，缓缓落下，后窗大敞，窗台上结着一层霜，屋里早已空无一人。
武拾光攥紧佛珠，面色铁青。
他追出偏院，在韦府内外搜寻了一圈，失去了柳为雪的踪迹。
柳为雪伤势未愈，又强行以妖力挣断血网，硬扛寒冰咒反噬，已是强弩之末。
他翻出韦府后墙，跌跌撞撞地没入巷弄深处，寻着温绮的气息踉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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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日头正烈，林间闷热如蒸笼，温绮牵着阿宴走在郊外的树荫下，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她抬手用袖口随意蹭了一下，低头看了儿子一眼，阿宴的小脸被热气蒸得通红，却一声不吭，只把她的手攥得紧紧的。
温绮："累不累？"
阿宴仰起脸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虎牙：
阿宴："娘亲不累，阿宴也不累。"
温绮弯了弯嘴角，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温绮："阿宴真棒！"
母子俩继续前行，走了不过十余步，林间忽然平地卷起一阵疾风，呼啸着穿过树梢，吹得枝叶狂摆，枯草与碎沙扑面而来。
温绮下意识侧身将阿宴护在怀里，风沙迷得她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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