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岁岁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海。
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不是被骗了,她这是撞鬼了,是遇上传说中的灵异事件了!
手机里那个冰冷的“空号”提示音,像是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让她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那个神秘的妇人,那家诡异的疗愈所,还有那颗要了命的糖果,根本都不存在!
金岁岁抱着膝盖,欲哭无泪。
现在怎么办?
报警吗?
跟警察叔叔说“我吃了一颗糖,每天会有一半时间变成三岁小孩”?
估计她话还没说完,就会被当成精神病扭送进医院。
跟周枭臣坦白?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过了一秒,就被她飞快地掐灭了。
之前有机会解释的时候她都没说,现在错过了最佳时机。
周枭臣对她的误会已经深到能挖出三室一厅了,她再去说这个,他会信?
他只会觉得她为了掩盖“私生子”的谎言,又编出了一个更加离谱、更加侮辱他智商的谎言。
到时候,他恐怕不是把她扫地出门那么简单,而是会直接把她打包扔进太平洋。
眼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金岁岁的心就跟着一点点往下沉。
黄昏,是她现在的催命符。
她不敢想象,万一自己在大街上突然变成一个三岁奶娃,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科学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只能求助玄学了!
金岁岁脑子里灵光一闪,立刻打车,直奔城郊香火最盛的古寺。
死马当活马医,总得试试!
寺庙里香烟缭绕,钟声悠远,确实有那么点让人心安的味儿。
金岁岁虔诚地拜了拜,然后花了大价钱,求见了一位据说德高望重的大师。
大师仙风道骨,看起来特别靠谱。
金岁岁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自己的离奇遭遇颠三倒四地讲了一遍。
大师捻着佛珠,闭目倾听,表情从一开始的悲天悯人,到中间的疑惑不解,再到最后的凝重。
金岁岁看他表情这么严肃,心里顿时燃起了希望,满眼期待地问:“大师,我……我这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术?您能解吗?”
大师沉默了半晌,缓缓睁开眼,看着她,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叹了口气:“阿弥陀佛。施主,你这个情况……我们这儿看不了。”
金岁岁的心一凉:“那……那怎么办啊?”
大师指了指门外,一本正经地建议道:“出门右转,坐9路公交车,五站地,到市三医院。精神科,挂个专家号吧。”
金岁岁:“……”
她失魂落魄地从禅房里走出来,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灰暗了。
连大师都觉得她有病,这世上还有谁能救她?
她垂头丧气地走在寺庙的回廊里,连路都看不太清,一不留神,就跟迎面走来的一位贵妇撞了个满怀。
“哎哟!”
“对不起对不起!”金岁岁连忙道歉,抬头一看,愣住了。
眼前的贵妇打扮得雍容华贵,她认得。
是经常出现在一些财经杂志和社交版面上的赵太太。
赵太太显然也认出了她,扶了扶自己有些歪掉的帽子,惊讶道:“周太太?真是你啊!你怎么一个人来这儿了?”
金岁岁心里咯噔一下,她记得很清楚,这位赵太太的老公,正是周枭臣最近在谈的一个大项目的最关键的合作伙伴。
这种人,她可得罪不起。
她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赵太太,您好。我……我就是随便来逛逛,散散心。”
“散心好啊,这儿是清净。”赵太太热情地说。
“正好,我明天办了个小小的茶话会,请的都是圈子里几个知心的姐妹,大家一起插插花,聊聊天。周太太要是有空,可一定要来赏光啊!”
金岁岁头皮一阵发麻。
茶话会?
她现在哪有心情参加什么茶话会!
她下意识地就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能拒绝,万一得罪了这位赵太太,影响到周枭臣的生意,那她就真是罪加一等了。
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问道:“不知道……赵太太您的茶话会,是什么时候?”
“就明天下午两点,在临江会所顶层,时间不长,就当是出来放松一下嘛。”赵太太笑得一脸真诚。
下午两点……
金岁岁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时间。
按照这几天的规律,她变身的时间大概在黄昏五六点钟。
下午两点开始的茶话会,如果她能早点找借口溜走,应该……或许……可能……来得及?
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的,赵太太,那……那明天我一定到。”金岁岁几乎是咬着牙答应下来的。
晚上,金岁岁在无尽的惶恐和不安中,再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缩小,手脚变短,最终缩成了一个穿着不合身睡衣的小奶娃,瘫在客厅的地板上。
熟悉的无力感和恐惧感再次袭来,她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周枭臣回来了。
他似乎已经对家里凭空多出一个小孩这件事习以为常了。
他只是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便径直走了进来,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动作间带着一丝疲惫。
他先是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金岁岁的电话。
“嘟……嘟……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又是这样。
周枭臣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这个女人,又不在家。她到底在忙些什么?
他挂了电话,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近萌娃金岁岁!
紧绷的脸色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变小后的金岁岁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周枭臣走到自己面前,熟练地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小手,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他要是能对成年的她,对他的妻子金岁岁,也这么温柔,这么耐心地笑一笑,那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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