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医院，手术室。
江绰点击视频回放，陈启方看完示范，长舒一口气：“明白了。”
按照视频手法，一点点修掉碎骨突起，将碎骨重新对位，严丝合缝，再用克氏针临时固定，上钢板，拧螺钉。
“成了！”孙晓玲一脸惊喜。
接下来是右腿腓骨，这条腿没有粉碎，只是断裂伴移位，陈启方对照教学，手法越来越熟练，复位固定缝合一气呵成。
最后两条胳膊，才是真正的难题。
左臂桡骨断成三截，中段有一块两厘米的游离骨块，周围的软组织已经部分坏死，需要清创后再做复位。
陈启方切开皮肤，暴露桡骨断点，看到里面的情况，众人倒吸了一口气。
“有点严重，清创范围要扩大，但清多了会影响复位后的稳定性，清少了感染压不住，我拿捏不准！”
“二柱哥，拍。”
刘二柱赶紧对准创面，拍了三十秒。
江绰消失。
江绰又回来了。
“教授说不用怕，坏死组织全部清掉，用明胶海绵填充缺损区，复位后用钢板桥接固定，他说你肯定会。”
陈启方点点头，他确实会。
没多久，清创填充，复位固定，三截桡骨被钢板连成一体。
最后是右臂肱骨远端的错位，这里靠近肘关节，周围的血管和神经密集，稍有不慎就会损伤正中神经，手就废了。
陈启方第三次遇到了难题！
“错位角度太大，硬掰的话有可能造成二次骨折。”
视频方案是建立在X光片的基础上，实际情况更为复杂，断端有一小块骨片嵌入了关节腔。
“二柱，拍！”
江绰消失了。
江绰又回来了。
“周教授说让你别急，先把嵌入的骨片取出来，再做复位，他还说你的基本功很扎实，比他带的研究生强。”
陈启方嘴角抽了抽，以前是他这样夸别人的，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哭。
一个小时后，手术结束。
陈启方检查了一遍所有的固定点，然后逐层缝合四处切口。
刘二柱放下摄像机，胳膊都酸了。
孙晓玲给赵大壮做了最后的生命体征检查，血压，心率都稳定，麻醉状态正常。
“完成了！”
陈启方浑身是汗，他干了三年战地医生，做过上百台手术，没有比今天更累，好在设备先进，对方指导精准，才让手术完美收尾。
大家对视一眼，都笑了。
江绰走出手术室：“赵政委，手术做完了，四肢都保住了。”
“好！太好了！”
赵刚激动的捶了下手，由于舆论的事件才导致百姓受到伤害，如果治不好，他们心里的那道坎过不去。
江绰看向对魏大勇，严肃道：“和尚，手术室的医生和护士，全部重新政审，今天看到的一切，绝对不能外传！”
魏大勇连忙敬礼，眼神闪过杀意：“江司令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
军区医院。
江绰又回来了，把视频给周华德检查。
“不错，术中没有二次损伤，碎骨对位精度也够，这个医生功底很厚。”
骨科王教授笑道：“何止不错，第二阶段那根克氏针的进针角度，偏差不超过两度，换我亲自上台也就这水平了。”
江绰挠了挠脑袋，嘿嘿笑道：“陈院长知道了肯定高兴，人家协和毕业的呢。”
顾振山几人相互对视，表情也放松下来，这场跨八十七年的手术，算是成了。
此时，戴金丝眼镜的骨科专家，何元望紧紧盯着平板，把手术视频倒回去看了好几遍，最终定格在孙晓玲的脸上。
“那个女医生……我怎么感觉好眼熟啊！”
顾振山眯起了眼：“老何，不该问的别问。”
何远望被噎了一下，讪讪放下平板。
江绰反倒好奇了：“谁啊？”
何远望瞥了一眼顾振山，见首长没有阻拦，才开口：“神经外科的张学良是我故交，也是医学界的泰斗人物，他家里挂着一张老照片。”
“那是他奶奶年轻时候，跟视频中那位女医生长得一模一样。”
教授专家安静下来。
江洋愣了愣，按年龄算，张学良可能真是她后人，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把江绰拉到一边，悄悄嘀咕起来。
“太爷爷，他们可能是至亲，不如这样……这样……再这样……”
江绰双眼一亮，来到何远望身边：“何教授，你那个老友收不收徒弟？”
何远望愣了一下：“你要学神经外科？”
“不是俺学，是俺的朋友想学，每一周用视频交流，你看行不？”
说完，又转头看向周华德。
“周教授，您老愿意收徒弟不？就刚才做手术那个院长，对了，您太爷爷太奶奶，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
周华德被问懵了，不知道怎么从收徒一下跳到祖宗上去了。
其他几位教授专家也满头雾水，面面相觑。
五位大佬的表情很精彩，纷纷看向江洋，这小子是想让子孙后辈，跨时空去教八十七年前的爷爷奶奶辈？
想法确实够野！
但不得不说，一段段教学视频交流，比书本上冷冰冰的文字管用太多了。
之前陈启方一边手术一对着视频学，几个小时就掌握了新技术，这效率放到任何年代都是炸裂的。
就是吧，让子孙反过来教祖宗辈，多少有点违反伦理纲常。
陆洪涛咳了一声：“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有技术，就得多多交流嘛！”
林承宇跟着点头：“没错，怎么高效怎么来。”
几位专家教授对视一眼，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收徒这事不是随便来的，一个徒弟的含金量都可以顶别人半个团队了。
可今天亲眼见证江绰消失，还操作了一场跨越时空的手术接力，三观已经碎了一地。
再加上视频里那个女医生，和张学良的奶奶长得一样……
有些事不用说透，在座的都是聪明人。
周华德忽然想到了什么，重新观看视频，发现这个陈医生也有点面熟啊。
忽然，脑子里浮出一个名字。
那位改写了军事医学体系的人，那位让几代军医都受益的传奇人物，好像也姓陈……
他顿时悟了。
“咳咳，收什么徒啊，大家一起交流交流，学术嘛，本就重在取长补短。”
何远望点头，立马掏出手机，拨了张学良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宋维岳笑眯眯的把手机拿过去，转身走到走廊尽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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