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方。
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昂首踏步。
秦云身姿挺拔，目光平淡望向前方投降的蛮族人群。
赵子龙策马紧随身侧。
“殿下，王族倒是识时务。”
“没有死守王庭，直接出城等候受降，省了我们不少手脚。”
白起骑着战马，一身寒周身杀气内敛，语气冰冷。
“若是他们执意顽抗。”
“今日此地，王族鸡犬不留。”
赵子龙看向秦云，恭敬询问：
“殿下。”
“这些主动投降的蛮族王族，我们该如何处置？”
秦云开口道。
“留着。”
“完颜族在草原扎根数百年，各大部落皆信服王族。”
“现在我们刚平定北方，草原辽阔，部族繁杂。”
“杀光王族，反而不利于统治。”
“留着他们，保留王族名义与地位。”
“借他们的名头，替我镇压草原、收拢部落、安抚子民。”
“用王族治草原，远比我们亲自上手省事。”
几人同时颔首，没有异议。
说话间。
北凉大军已经逼近王庭之外。
咚！咚！咚！
全军骤然止步，四十万铁骑同时勒马。
一瞬间，所有声音尽数收敛。
全军肃立，纹丝不动，冰冷的黑色甲胄连成一片钢铁海洋。
刺骨的肃杀之气迎面碾压，狂风都仿佛在此刻停滞。
对面的蛮族王族子民，浑身骤然僵硬，心脏狠狠缩紧窒息感铺天盖地压来。
有人双腿发软，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好强的杀气……这就是北凉铁军？”
“我光是看着，腿都在抖。”
“他们……真的不会突然动手屠了我们吗？”
“别说话！千万别惹他们注意！”
所有人低头垂肩，不敢直视北凉军的目光。
王后一身素雅长袍，不带任何首饰，不穿华贵王服。
她神色平静，面容憔悴，却身姿挺直。
身后跟着几个王子、长老。
一行人迈步，踏着枯黄草地，大步横穿空地。
径直走向最前方的秦云。
几十米距离，她却走得极慢。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破碎的王族尊严之上。
走到秦云战马前十步处。
王后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姿态恭敬。
“北凉王殿下。”
“妾身完颜璃，蛮族王后。”
“今我蛮族大败，大王战死，老祖陨落，主力全军覆没。”
“我完颜族，自愿放弃抵抗，归降北凉。”
“恳请北凉王手下留情。”
“保全王族血脉，留草原子民一条活路。”
全场死寂。
所有人盯着秦云，等待这位北凉王的决断。
秦云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淡淡俯视眼前的蛮族王后。
“本王，接受王族的投降。”
“从今往后。”
“只要完颜王族安分守己，服从北凉调遣。”
“协助本王治理大草原，安抚各部族人。”
“本王可以保留完颜王族的贵族身份。”
“保留你们在草原的崇高地位。”
“此战罪责，只究战死之人。”
“活着的完颜族人，本王一概不做清算。”
王后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悬在嗓子眼的大石彻底落地。
她再度深深躬身。
“完颜族，愿誓死效忠北凉王！”
“此生绝无二心！”
秦云目光扫过远方连绵无尽的草原，朗声道。
“效忠只是基础。”
“本王要彻底征服这片大草原，根除边患，永久纳入北凉版图。”
“本王给你下达第一道命令。”
王后垂首聆听：“请殿下吩咐。”
“以王族名义，向草原所有散落部落下达王令。”
“限七日之内。”
“所有部落首领，必须亲自赶赴蛮族王庭朝拜。”
“全部登记造册，俯首臣服。”
秦云语气陡然变冷，字字带锋。
“逾期不到者，视为叛逆。”
“北凉铁骑，直接踏平部落，男女老幼，一律处置。”
软硬并施，恩威共存。
王后心头一颤，立刻郑重躬身行礼。
“妾身领命。”
.......
王族的王令，快马加急，顺着草原一条条牧道，飞速传遍整片北方草场。
三日后。
辽阔无边的大草原，彻底炸开了锅。
往日里水草丰茂的部落营地，牛羊四散，牧民扎堆。
所有人不再放牧，不再歌舞，全都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不敢相信，不愿接受。
蛮王战死，天人陨落，大军覆灭，这些消息他们尚且心惊。
可王族一纸王令，举族归降北凉，俯首称臣。
更是让所有部落族人，颜面尽失，怒火翻涌。
“王族竟然投降了？”
“王族连一战都不敢打，直接跪了？”
“简直是丢尽我们蛮族世代的脸面！”
“世代称霸草原，如今居然甘愿给中原秦人做附庸！”
谩骂、嘲讽、不甘、愤怒。
草原各处营帐，人声鼎沸，喧闹不休。
无数牧民咬牙切齿，只觉得王族懦弱无能，苟且偷生。
几百年草原傲骨，一夜之间，被王族亲手碾碎。
就在整片草原议论沸腾之时。
草原三大顶级部落，地位仅次于完颜王族，实力强横，兵马众多。
收到王令之后，首领齐聚大帐，当场暴怒。
三部族长没有丝毫犹豫，联合发出强硬宣言。
绝不臣服北凉。
大帐之内，气氛冰冷压抑。
哈萨部落首领狠狠一拍案几，声如惊雷：
“完颜王族贪生怕死，屈膝投降，不配再统领草原！”
“我们世代游牧，血性长存，岂能向中原秦人低头！”
“宁愿从此脱离蛮族正统，自立草原，也绝不做北凉的走狗附庸！”
旁边两位族长相继附和，态度强硬无比。
“秦人铁骑凶残狠辣，坑杀百万降卒，归顺过去早晚也是死路一条！”
“与其俯首挨打，不如抱团死战！草原之地，绝不拱手让人！”
三部统一口径，拒绝听命王庭，拒绝前往王庭朝拜，拒绝向秦云称臣。
他们坐拥精锐骑士，草场辽阔，自认还有一战底气。
不屑投降，不愿臣服，更耻于依附北凉。
消息传开，草原再度震动。
三大强部带头反抗。
原本摇摆不定的诸多中小型部落，瞬间陷入观望迟疑。
有人害怕北凉杀伐无情，不敢违抗命令。
有人敬重草原血性，不愿跟着王族卑躬屈膝。
有人担心跟着反叛，部落被铁骑踏平，老幼死伤殆尽。
有人犹豫拖延，四处打探消息，观望局势走向。
营地内外，人心杂乱。
首领聚在一起彻夜商议，牧民人心惶惶，进退两难。
没人敢第一时间公开反叛。
可也没人愿意立刻低头归顺。
所有人都在等，等局势明朗，等胜负分出。
可更多看清现实的中小部落，根本不敢拖延。
荒原血战、天人惨死、百万降卒被屠。
北凉军有多狠，他们比谁都清楚。
七天期限不等人，铁骑一到便是灭族大祸。
无数中小部落不敢迟疑，不敢观望。
首领连夜挑选亲信，备好贡品，快马加急奔赴王庭。
日夜兼程，不敢耽搁片刻。
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趁早臣服，趁早保命。
抢先归顺，才能保住部落牛羊，保住族人性命。
草原之上。
一队队信使策马狂奔，尘土沿着草原一路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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