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舒看着贺行止的可怜样，想到他深夜打给她的那几通电话。
难怪谢无隅误接电话之后，他就没再打来。
搞不好手机就是在那时候没电的。
“昨晚你打给我的时候太晚了，我……”
“没关系。”贺行止抬眼，“本来也是我自己不小心。”
季望舒抿了抿唇。
“这个花是给我的吗？好漂亮！”贺行止的视线，落到季望舒买的花束上。
“嗯。”季望舒一手扶着贺行止，将那束花暂时放到了床头柜上，“你下床要去哪里？”
贺行止的脸一下就红了：“我……我要去卫生间。”
季望舒一愣，神色些微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我扶你到门口。”
“谢谢姐姐。”
季望舒把贺行止扶到门口。
想了想，隔着门和贺行止说：“我去一下护士站。”
贺行止自己待在医院肯定不行，让她来看护也不现实。
季望舒去护士站，给贺行止定了个一对一的陪护。
再回去病房时，贺行止已经眼巴巴的在门口等着了。
见到季望舒回来，他立马笑起来。
季望舒有些无奈的，将胳膊递给贺行止，贺行止扶着她的胳膊，回到病床上。
“我给你找了个男护工，一会儿就过来。”
贺行止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后垂下眼睑：“姐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会，昨晚如果不是帮我挡酒，你也不会被你哥哥欺负成这样。”季望舒由衷说道，“我要是个男的，我就亲自照顾你了，可男女有别，只好找个男护工了。”
贺行止低垂着眉眼，整个人都很失落：“哥说，要把我赶出国去，这辈子都不让我回来，不让我再见你。”
季望舒：“……”
尽管这兄弟俩的争端，是围绕着她。
可季望舒并不想插手。
甚至觉得有些厌烦。
“这事儿，你得找爷爷奶奶。”季望舒认真道，“你如果一直这样替他考虑处处忍让，以他的脾气只会更加蹬鼻子上脸，对你变本加厉。”
贺行止沉默了一瞬。
“我真不明白哥，他那样纵容他的朋友们欺负你、羞辱你，现在你主动退婚了，他又不满意爷爷将我们两家的婚约，改到我的头上。”贺行止抬眼，泪眼涟涟的看着季望舒，“姐姐，哥说我抢走了你，可你又不是他手里，私有化的物件，是他对先对你不好，是他辜负了你！”
季望舒看着贺行止。
眼前浮现出，那年她家被灭门，贺淮南匆匆赶到沪市是，半蹲在她跟前，那双泪水不断滚落的眼。
那时，贺淮南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年纪。
“行止，你脑袋受伤了，别多想这些，好好休息。”季望舒说。
贺行止看着她，忽然将手，覆到了季望舒的手背上：“姐姐，我和哥哥不一样，我会从一而终的，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先去国外登记，我会立一份协议，把我在贺家和和诚集团所有的股份都给你！”
季望舒一怔。
连忙抽出自己的手。
“姐姐……”贺行止的眼泪，终于从眼眶滚落了下来，“我是真心的。”
季望舒的手有些抖。
胃里也翻涌着不舒服。
她垂下眼睑，不去看贺行止落泪的样子。
“行止，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但既然你今天主动提起了婚约的事，我索性就把话说清楚。”季望舒抿了抿唇，“婚约解除了就是解除了，我不会接受换个婚约对象，这样离谱的事情。”
贺行止指尖轻颤。
“爷爷奶奶那边，我会找合适的时机说清楚，你不要胡思乱想。”
“为什么不接受？姐姐……有其他喜欢的人了？”贺行止问。
“没有。”
贺行止紧盯着季望舒的每个细微表情。
她说没有的时候，不带丝毫的由于。
这不是敷衍骗人，她是真没有喜欢的人。
那昨晚那个又是什么？
贺行止没纠结太久，只要不是姐姐喜欢的，就是好事，管他是什么！
“那姐姐是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
“不是。”季望舒抬眼，“是我不喜欢你，如果喜欢，我不怕闲言碎语。”
“没关系姐姐，你只是现在不喜欢，以后……”
“不会有以后。”季望舒蹙眉打断，“行止，你不知道吗？你很像你哥哥。”
贺行止一僵。
都不需要季望舒继续说，他也明白了季望舒的意思。
他愚蠢的哥哥说，望舒会当他是他的替身。
可残酷的真相却是，望舒只会因为，他和哥哥长得相似，而不喜欢他，拒绝他。
这可比被嫌弃年纪小，更糟糕！
“我和他不一样！”贺行止慌了。
“好了。”季望舒目光变得平静又拒人千里之外，“总之，我们不可能，你没必要因为我，和你哥哥这样僵持着，对你没什么好处。”
“姐姐，我一点机会也没有吗？”贺行止望着季望舒，通红的眼里，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没有。”季望舒很绝情的，没有丝毫犹豫的说。
贺行止眼瞳一颤，侧过头闭上眼。
季望舒轻轻叹了口气：“你休息吧，护工很快就到了……我还得回公司，就先走了。”
贺行止没说话。
季望舒有些无奈，但还是起身，朝着病房外走去。
贺行止睁眼时，正好看到季望舒走出病房的背影。
他的手，紧紧的握成拳。
这个世界上除非死了，不然就没有百分百无法改变的事。
他不信，他把真心挖出来，放在季望舒的面前，她会无动于衷。
现在……
现在他只是被贺淮南连累了而已。
贺行止抽泣了一声，擦了擦怎么也擦不干净的眼泪，视线最后落在季望舒带来的那一束花上。
*
贺行止的病房在3楼，季望舒走步梯下楼。
楼梯间是开放式的，能看到一颗十分高大，郁郁葱葱的大树。
她下楼梯时，正在查看老黄历。
果不其然，今天是个诸事不宜的坏日子。
难怪一整个上午，她的心情都这样糟糕。
也得亏了，现在有谢无隅这个人形解压剂，早上还抱过。
不然，今天她又得大把大把吃药。
楼下有人往上走。
季望舒看到黑色的皮鞋头，下意识让到最右边。
谁知。
皮鞋的主人也跟着她的动作，站到了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季望舒蹙眉抬眼。
看到了王明聪笑得颇为猥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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