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的这些话绝不是空头支票。
他敢给出这种确定性的承诺。
底气来源于即将到来的午夜。
今天晚上的结算,存活树木将超过四十万株。
日收四十万,对很多人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很多小型实体企业一年的净利润也就差不多这个数。
而在平沙绿化,这仅仅是一天的纯现金流。
钱是男人的腰杆子。
这更是维持一个企业野蛮生长的绝对力量。
在这片贫瘠的西北沙地上,没有任何大道理比现钞更硬。
他这两天用一天一百块的日结工资,强行砸穿了平沙县几十年未变的劳动力市场底层逻辑。
这不是简单的抢人工。
这是在暴力重塑分配规则。
那些骂他搅局的本地包工头和小厂长,根本看不懂这个牌桌。
他们以为这是一场骗补贴的短期闹剧,却不知道平沙绿化背后是无法枯竭的复利引擎。
随着时间推移,这四十万会变成五十万,一百万,甚至一千万。
下午收到的那二百五十万政府资金,更是成了他的底气。
县里、市里、省里,三级专项资金落地。
这在体制内的逻辑里,意味着彻底打通了“绿色通道”。
有了这条通道,加上他手里越来越恐怖的资金流,在这个规则体系内,已经没有什么事做不成。
前期的基建只是刚刚起步。
未来的乌拉村,绝不会止步于一个依靠农耕的贫困村。
按照他的计划的。
它会因为庞大的产业集群、数以千计甚至万计的产业工人,强行膨胀。
上千人需要吃喝拉撒,需要住宿消费。
周边的小商贩已经嗅到了血腥味。
除了他的板房,已经有其他小贩了。
物流线路会被硬生生趟平。
乌拉村从村扩建制变成乌拉镇,纯粹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这里甚至会跃升为平沙县财政收入最高的超级镇。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住这股洪流的冲击力。
绝不踩刹车。
一路狂飙到底。
把所有的质疑和阻碍碾碎在平沙绿化的发展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十二点。
视网膜前浮现出熟悉的幽蓝色系统面板。
【今日新增种植树木:96800株】
【昨日总计存活树木:368600株】
【当前总计存活树木:464200株】
【按照当前存活率折算,今日产生收益为:464200元】
【资金已通过合法金融渠道转入宿主绑定账户】
四十六万四千两百块。
明天十万株苗木的尾款,加上一千号人的工钱,还有建筑……。
杂七杂八的硬性支出加起来,也就堪堪达到收益的一般。
有这个收益,他根本就谎不起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鬼见愁坡底的土路被十几辆大卡车堵住了。
马富源站在最前面,脸上全是灰,鞋底沾着泥,手里捏着三张送货单。
李东蹲在路边啃馒头,眼皮肿得厉害,旁边放着半瓶凉白开。
十万株苗木到场了。
沙棘、梭梭、花棒、沙枣,按批次码放在卸货区。
梁思涵带着两个技术员验苗,赵静在旁边对数量,陈锋领着后勤队清点入库。
场面很热闹。
可苏平一过来,就看出了不对。
这两个做苗木生意的老油条,今天脸上只有疲惫。
苏平站在卸货区边上,拿起一株梭梭苗,根系还算完整,含水量也能过关。
质量没塌。
数量也没少。
问题在两个人身上。
苏平把苗放回去。
“马老板,李老板。”
“到办公室来。”
马富源和李东对视了一下,谁都没敢先开口。
板房办公室里,空调还没开,屋里有些闷。
苏平坐下后没有喝水,直接把昨天的种植数据表放在桌上。
“今天十万株没问题。”
“明天呢?”
马富源搓了搓脸。
“苏总,明天也能到。”
苏平抬头。
“以后呢?”
马富源卡住了。
李东嗓子有些哑,他觉得要把问题摊开来说。
“苏总,我们不跟您绕。”
“十万株,短期能顶。”
“稳定每天十万株,很难。”
“非常难,您要的稳定,苗木是有成长期的。”
苏平没有接话。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压了下来。
马富源赶紧补上。
“这两天为了凑十万株,我们把平沙、丰台、临水,还有更远几个县的苗圃全跑了一遍。”
“能上的车都上了。”
“能挖的苗都挖了,能签订的合同都签订了。”
“人家一听是平沙绿化要货,都要涨价。”
“我们咬牙认了。”
“可苗木不是砖头,不是水泥,地里有多少就是多少。”
李东也补充:“苏总,今天这批里有三成是我从外市连夜拉回来的。”
“运费涨了一倍。”
“司机骂了一路。”
“要不是您预付款打得痛快,同行根本不会把苗让出来。”
“我们不是怕累。”
“我们怕质量守不住。”
苏平翻开验苗记录。
今天劣苗率百分之二点一。
比前几天高。
还能接受。
苏平也陷入沉思,苗木供应确实是大问题,树木是有生长期的,稳定每天十万株,确实太难了。
这时候苏平想到自己要是开启加速。
就可以自己育苗了。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继续逼他们扩量,百分之二点一很快会变成五,变成八,最后返工和补种会吞掉看似扩张出来的速度。
苏平手指停在那行数字上。
他不喜欢瓶颈。
系统的结算数字每天往上涨,像一条曲线顶着天花板往上冲。
四十六万日收之后,只要每天新增十万株,六天后就能逼近百万存活。
这个节奏很漂亮。
漂亮到他根本不想放慢。
可供应链不是银行账户。
钱能调动人,也能催动车,能让苗农半夜下地,能让司机连夜赶路,却不能让苗木凭空长出来。
钱换不来时间维度的生长。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加压。
让马富源和李东把外省更远的苗木卷进来,用更高价格抢货。
短期数字会更好看。
代价是成本失控,质量波动,运输损耗飙升。
如果某天车队晚点,千人队伍就会站在工地上等苗。
一千个人,一天十万块工资,等一个上午就是几万块烧掉。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节奏一乱,工人会觉得活不稳,供应商会觉得苏平只会压榨,县里也会看见管理漏洞。
第二,承认每天十万株就是现阶段上限。
把招工、培训、苗木、浇水、验收全部稳定在这个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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