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具尸体被分别装入几只编织袋,趁着夜色,用车拉到凤岗镇的一片菜地里,随手丢弃。
六月二十九日清晨,一位农民大爷路过菜地,发现了那几包东西。
他好奇地打开一看,起初还以为是哪家丢弃的猪肉。当时凤岗一带流行养猪,经常有病猪死猪卖不掉又没法处理,便有些农户偷偷扔到田里沤肥。
老头再定睛细看,却越看越不对劲。这肉皮子细皮嫩肉的,不像是猪肉。再伸手一扒拉,赫然看见一丛胸毛——这哪里是猪,分明是遭人碎尸的人肉!
老头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跑去报了警。
接下来,便是警方的侦破过程。
凤岗镇刑警队、东莞市区刑警队以及法医陆续赶到现场。
仔细勘验下来,男尸没有头颅,但身上的肌肉相当发达,推断应有健身习惯。
女尸体态丰满,双手细嫩,没有丝毫老茧,仅从有些变形的大脚趾便可推知,此女长期穿着高跟鞋,生前绝非体力劳动者,怕是连家务活都不曾怎么沾过。
她生前未遭性侵,排除了奸杀的可能。
可男尸为何独独少了脑袋?警方分析,此人很可能在本地有些名气,容易被辨认出来,故而凶手才要碎尸灭迹。那女子估计很少在东莞活动,没人认得她,因此凶手觉得没有多此一举的必要。
这时,法医给出了一个极为关键的信息:女尸的直接死因,竟是被人用拳头重击致死。男尸虽只剩躯干,但从其余部位的痕迹判断,同样也是遭受重拳猛击头部而亡。
这一下,连见多识广的探员们也有些不淡定了。不用任何凶器,单凭拳脚便能连杀两人,这绝非寻常人所能为。凶手必然对自己的功夫极为自信,多半是个武林高手。
警方随即开始排查近期的失踪人口,却没有一个能对上号。
他们又将思路转向死者可能是来自香港、台湾并在本地经商的商人,于是开始重点调查在东莞办厂的外商。
不得不说,警方的方向判断得相当精准。
很快,他们便查到了陈家恩的工厂,得知这位老板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手机也一直关机。
联系到他在香港的太太前来辨认,虽然尸体没了头颅,但陈太太对丈夫身上的特征再熟悉不过,当场便确认,这正是失踪多日的陈家恩。
死者身份确认,接下来的线索便好梳理了。
警方找到了司机阿豪,正是他载着陈杰文送去了那八十万赎金。又通过陈老板一位姓卢的朋友提供的一张生日聚会合影,阿豪从中认出了那个来接钱的黑丫头。
这位卢先生又向警方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这女孩是甘肃人,是个坐台小姐,老陈曾在海丽大厦给她租了一套公寓。
警方闻讯,立刻赶赴海丽大厦调查。
故事讲到这里,不免令人心生疑问。
乔立夫他们绑着女领班去银行取钱,是四月间的事。那时警方不是已经掌握了乔立夫和邵苗苗的身份吗?难道当时没有顺藤摸瓜来这间公寓查过邵苗苗?
更何况,这回凶手以拳头生生打死陈老板与陈杰文,如此明显的武林高手作案特征,难道警方就丝毫没能联想到,这或许是那个正被通缉的散打冠军乔立夫所为?
这其中的关节,倒真有些让人看不明白了。
此时的邵苗苗早已搬离了海丽大厦。
不过,公寓的保安向警方反映了一条极其关键的线索:曾有一个在警校当教练的高手来找过她。
头一次来的时候,保安没让他进,两人因此发生了口角,甚至交了手。
那保安自己也是个退伍兵,算得上练家子,可提及此人时仍心有余悸,说那小子武功高得吓人,只一脚,就差点没把自己踹死。不过,这人倒也仗义,后来两人非但没结仇,反而成了朋友,对方没事还常邀他去警校玩。
话说到这里,一切便再清楚不过了。这个所谓的“武林高手”,正是乔立夫。
警方的目标瞬间锁定。
锁定乔立夫与邵苗苗等人之后,警方立即兵分几路,分赴大连、兰州、沈阳、武汉这几个他们可能藏身的地方,张网抓捕。
再说乔立夫一伙,在凤岗镇抛尸之后,并未聚在一处。
乔立夫带着邵苗苗,还有董宇的女友容风波,再次折返兰州,在南京路租了一间房子暂时落脚,而董宇则独自去了银川。
安顿下来后,邵苗苗偷偷回了一趟家,将自己分得的二十万港币,连同从陈杰文身上撸下来的戒指、项链,一并交到母亲手里,叮嘱道:“这些东西替我存好,除了我,任何人来要都不能给,明白吗?”
她母亲自然心领神会,满口应允。
邵苗苗前脚刚走,警方便追到了兰州。
不久,有群众反映她曾回过家,警方随即对邵家的电话展开了监听。
七月七日,邵苗苗给家里打来电话,与母亲约好,第二天由舅舅陪她去买家具。
七月八日下午三点,甘肃警方在通往家具店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不久,邵苗苗与容风波果然出现。
乔立夫并未同行,警方当即决定,先抓捕这两名女子。拿下她们,自然不费吹灰之力。
直到这时,警方才彻底查明容风波的身份,她同样参与了作案,只是后来的公开信息中,对此提及甚少。
邵苗苗被捕后,态度极其蛮横,拒不交代任何问题。
警方最终从容风波身上打开了突破口,从而确认了乔立夫就藏匿在那间出租屋里。
针对乔立夫的抓捕方案随即紧急制定。谁都知道他是个罕见的武林高手,但血肉之躯终究不是钢筋铁骨,挡不住子弹。想要击毙他,难度自然不大,可要想生擒活捉,就没那么容易了。
为此,兰州警方精挑细选了八名身高体壮、身手敏捷的警察,组成了一支抓捕小队。
行动前,上级反复叮嘱每一个人:千万要小心他的腿,一旦被踢中,非死即伤。
此时的乔立夫在做什么呢?这天中午,他喝了几杯酒,正倒在床上昏睡。
那“八大金刚”计划趁此机会,冲进屋去打个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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