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卞况和陈万杰偷了一辆摩托车准备回家。
农村的夜晚没有路灯,两人扑通一声掉进一个大坑里。
卞况摔瘸了腿,陈万杰差点把脑袋摔裂。
回到家中,卞况一直躺在床上养伤。
有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一摔,竟然给他摔出一个媳妇来。
陈万杰村里有个女人叫王雪琴,原籍河南嵩县北沟村,后嫁到陈寨村。
王雪琴早已结婚,有丈夫有孩子,比卞况整整大八岁。
起初,她是出于热心,给卞况做做饭、照顾照顾他。
谁知一来二去,竟被卞况的流氓气质深深吸引。
对于王雪琴来说,卞况是个年轻力壮、满脸络腮胡子的小伙子,在她眼里便是一个“猛男”形象。
这是卞况人生中第一次得到女人的青睐。
两人很快便走到了一起。
王雪琴对卞况爱得死心塌地,忠贞不渝,最终抛夫弃子,跟卞况过起了日子。
爱情有了,但银子没有,依旧无法生活。
卞况身体恢复之后,只能继续抢劫。
卞况和陈万杰联手干了几次,虽然屡屡得手,但卞况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偷东西陈万杰还行,可玩抢劫他就不行了。
抢了好几次,都是卞况一个人在前面动手,陈万杰就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根本不敢上手。
万一遇上敢反抗的,这小子还不得撒腿就跑?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不公平了——他等于和一个废物合作,完事之后还要分他一半钱。
有他和没他,区别不大。
于是,卞况动了换搭档的念头。
找谁呢?想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人——曹殿龙团伙中的通缉犯骆连顺。
骆连顺比卞况大四岁,是临泉县白庙镇马庄人,与卞况家离得很近。
曹殿龙被抓之后,他和付新远一起逃脱,警方一直在通缉他们。
躲了一阵子,骆连顺觉得风声过去了,便悄悄回到村里。
他可不像曹殿龙那样大摇大摆招摇过市,而是闷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正愁没事干的时候,卞况带着王雪琴回到村里,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来吧,跟我混吧!”
骆连顺想都没想,当即答应下来。
卞况和曹殿龙的作案地点大致相同,都集中在安徽临泉和河南的几个县。
但卞况头脑更灵活,多数情况下随机作案,不用踩点——今天高兴了、有感觉了,就出去干一单。
他的行事风格是:能做就做,不行就撤。
随后的日子里,两人开始在附近的村镇连偷带抢,频繁作案。
他们下手的对象多是废品收购站、小卖店这些地方——在农村,只有这些地方才看得到现金。
而且农村人老实,不敢反抗,警察离得又远,相比城市更容易得手。
2001年春节前夕,卞况和骆连顺来到河南省驻马店市确山县。
一天晚上,趁着夜色,他们摸到一家废品收购站。
屋里的夫妻二人正在睡觉,两人悄悄钻了进去。
骆连顺拿着大棒,照着床上的男人就是一棒。
没想到那男人噌地一下坐了起来,把两人吓了一跳。
卞况抄起桌上的一个酒瓶子,啪地砸在那人脑袋上,酒瓶子碎了一地,可那人晃了晃脑袋,竟像没事一样。
这时,他的妻子也被惊醒,见状开始大声尖叫。
卞况抄起一根大铁棍,狠狠砸去,终于将那人打倒。
谁知那人彻底急了眼,跳下床抓起一根铁管,开始疯狂还击。
卞况见势不妙——这人似乎练过金钟罩铁头功,一棍子加一酒瓶子竟然毫发无损还能反抗——赶紧带着骆连顺撒腿就跑。
事后,两人总结了这次失败的经验,一致认为今后再下手,一定要狠,必须一下就把对方干倒。
2001年4月1日晚上,卞况和骆连顺拿着撬杠来到河南郾城县新店镇的一个废品收购站。
骆连顺负责掏洞,两人钻进屋里,看到里面只有一个男人在睡觉。
此人叫毛松友,三十多岁,这家废品收购站是他和哥哥合伙经营的。
卞况用撬棍对着毛松友的脑袋狠狠来了一下,将他打晕后,用绳子绑了起来。
然而,翻遍整个屋子,却一分钱都没找到。
就这么空手回去?卞况不甘心。
骆连顺扇了毛松友几个耳光,将他打醒,问道:“你这么大买卖,钱都放哪儿了?”
毛松友回答:“大哥,晚上我哥把钱都拿走了。”
“行,那你带我们去你哥家。”
两人便押着毛松友去他哥哥家取钱。
谁知刚走到家门口,毛松友突然大声喊道:“哥!哥哥!有人要杀我!”
重要的事喊了三遍。
卞况大惊:不好,中计了!
他反应极快,一撬棍将毛松友打昏,藏到一个角落里。
这时,毛松友的哥哥迷迷糊糊地走出来,四处看了看,没见着人,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便转身回屋接着睡觉去了。
这一场虚惊,把卞况气得够呛:跟我玩兵法?调虎离山?
行,看我怎么收拾你。
此时毛松友还没醒,两人将他抬到村外。
卞况照着他脑袋又是一棍子,将他打醒:“你他妈的跟我耍心眼?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毛松友连忙求饶:“大哥,别杀我,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我回家给你拿,行不行?”
“嘿嘿,晚了,不好使了。我现在不想要钱了,就想要你的命。”
卞况拿起撬杠,开始一下接一下地猛砸。
只听噼啪咔嚓之声不绝……旁边的骆连顺看得双腿直哆嗦,劝道:“别打了,兄弟,再打人就死了。”
卞况说:“我就是要打死他。”
就这样,足足打了二十多分钟,毛松友当场毙命。
卞况下此死手,有几个目的:一是在骆连顺面前立威,彰显自己的狠劲。
二是发泄多年来在监狱中积攒的不满——他不敢对穿制服的人动手,只能向普通村民施暴。
三是他骨子里的残忍,越是底层的人,他下手越狠。
这一单,他分文未得,却搭上了一条人命。
卞况完成了自己的“首次杀人”。
回去之后,他问骆连顺:“刚才我杀人,你拦我干什么?你怕闹出人命?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骆连顺一脸茫然:“身份?我什么身份?”
“你是通缉犯,知道吗?抓着就得枪毙。你现在杀不杀人,都一样。”
“刚才那小子要是不杀,他看到了咱俩的模样,要是去举报,咱俩谁都跑不了,明白吗?”
骆连顺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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