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岸。
日军第五步兵旅团正在重新集结。经过第一轮渡河的惨败后，日军没有立刻发起第二次冲击。
他们先用重炮继续轰击南岸纵深，随后，绿筒和烟雾弹同时投入河岸。
大片烟幕在南岸升起，风向并不算稳定。
有些烟雾被吹向了河心，有些则贴着水面，直接压向南岸堑壕。
日军士兵隔着烟幕搬运船只，工兵将木板、竹筏和简易浮桥器材重新整理。
这一次，他们准备了更多小艇和铁船。
还有一些船只外侧加装了临时钢板，船头则绑上了沙袋。
显然，日军已经吸取了第一轮渡河的教训。
他们不再仅仅依靠烟幕掩护，而是试图让南岸守军同时失去视野、判断和有效射击能力。
“主攻部队准备！各小队核对人数！”
“所有机枪组携带两箱以上弹药！”
“掷弹筒组跟随第一批船只！”
日军军官的口令不断响起。
然而，这一次，前沿的日军士兵并没有第一轮那样轻松。
他们看过河面上漂浮的尸体，也看见了那些被打坏的船只。
不少士兵在登船之前，反复检查身上的装备，生怕有任何东西会在关键时刻拖住自己。
片山理一郎站在北岸一处临时观察所里。
他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一批船只什么时候出发？”
“报告少将阁下，十五分钟后。”
“十五分钟太久了！”
片山理一郎冷冷道：
“让第一梯队提前五分钟下水。支那军现在看不清河面，他们不会知道我们真正的主攻方向。”
旁边的参谋迟疑道：
“可是烟幕尚未完全覆盖……”
“正因为尚未完全覆盖，才要快。”
片山理一郎看向南岸道：
“等烟幕彻底形成，支那军或许会逐渐适应。趁他们还在混乱，立刻渡河。
炮兵继续射击！但炮火要向敌军纵深延伸，给河岸留下足够的登陆空间。”
“哈依！”
传令兵迅速离去。
片山理一郎再次举起望远镜，在白色烟幕的另一端，南岸阵地已经几乎看不清楚。
第一轮渡河虽然失败，但也并非毫无意义。
至少，他们迫使南岸守军暴露了不少火力点。
而这一次，凭借三个方向同时推进，支那军绝不可能再像刚才那样将全部火力集中起来。
“周家镇！”
片山理一郎低声念着这个名字道：
“今天，就让它成为帝国军队的登陆点。”
……
南岸第一营阵地，烟幕已经压到了堑壕边缘。
空气中的刺激性气味仍旧没有散尽。
一些士兵用湿布捂着口鼻，眼睛红肿，仍旧死死守在射击位置。
“水！”
“再给我一块湿布！”
“别挤在一起，往侧面散开！”
班长们不断维持秩序，可是所有人都明白。
湿布只能稍微减轻刺激，根本无法真正抵挡气体。
一名年轻士兵捂着胸口，咳嗽得弯下腰。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旁边的老兵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拖到通风稍好的位置。
“慢慢呼吸！”
“别慌！”
“班长，我……我还能打。”
年轻士兵眼泪直流，仍旧抓着步枪不肯松手。
“能打个屁！”
老兵骂道：
“先活下来！”
话虽如此，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名士兵能不能撑到下一轮炮火结束。
“轰！”
一发炮弹落在河堤外侧。
泥土、碎石和断裂的木桩被炸上半空。
爆炸的震动顺着堑壕传来，几名士兵被震得跌倒。
“鬼子要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随后，河面上隐约传来发动机的轰鸣。
声音从烟幕后方传来。
一开始还很微弱，但很快，便逐渐密集起来。
不止一艘船，也不止一个方向。
左侧有发动机声，右侧也有。
正前方更是传来一片沉闷的水浪声。
日军第二轮渡河开始了。
“准备射击！”
各处阵地的军官几乎同时下令。
可是他们看不见敌人，有些连长只能按照预先标定的距离，命令机枪对着河面进行试探性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打进烟雾，溅起水花。
没有人知道有没有击中目标。
有的火力点打了几轮便停下，防止暴露位置。
有的则根据发动机声不断修正射界，整个南岸防线，仿佛变成了一群闭着眼睛作战的士兵。
周处声来到地下指挥部上方的通风口附近，耳朵紧贴着通风口。
他听到了河面的动静，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惨叫。
但这些声音混杂在炮火与烟幕之中，根本无法判断日军已经推进到什么位置。
北岸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更加密集的炮声。
咻咻咻！
紧接着，炮弹如同暴雨一般落向南岸纵深。
周处声所在的地下掩体猛然晃动，尘土不断从顶部落下。
“炮击！”
“全部卧倒！”
外面传来士兵的喊声。
周处声死死按住地图。
他知道日军的第二轮渡河，已经开始了。
而这一次，他们显然不准备再给南岸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另一边，苏浩站在团部掩体内，闭着眼睛感受着意念网络中的变化。
一道道绿色光点正在烟幕中快速移动。
有的停留在原地。
有的向后退去。
更多的，则朝着河岸不断靠近。
苏浩哪怕透过一些死士视角，也无法看清每一艘船的位置。
但他能感觉到，这次似乎有远超之前数量的船只朝着南岸靠近，并且还同时从不同方向推进。
“果然是打算动真格的么……”
同时他的意识继续向前延伸，一名死士的眼睛看不清，就换另一名，另一名仍旧看不清。
就再换，直到能看到一些情况的死士位置！
白色烟雾、刺鼻气体、炮火震动和不断传来的惨叫，构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
可就在这混乱之中，苏浩仍旧在努力寻找日军渡河部队的踪迹。
很快他终于捕捉到了一阵急促的水声。
河心方向，一艘铁船正冲破烟幕，缓缓显露轮廓，后方还有更多船只。
它们排成不算整齐的队形，正朝着南岸逼近。
船上的日军士兵已经端起步枪。
机枪组也在寻找射击位置。
此刻，距离南岸还有不到二十米。
也多亏了苏浩不断切换死士的视角，毕竟这么大一片阵地，总有几个死士没有被毒气过度干扰。
当然也多亏了刚好有一股风，稍微吹散了一些这名死士眼前的烟雾。
苏浩的意识迅速退出这名死士，同时迅速连接上苏甲的躯体。
苏浩并未直接操控苏甲，而是迅速传达了一条讯息，目标，河心偏东，距离南岸二十米！
全部炮位，急速射！打三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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